夏恩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莱斯蒂亚家的一楼。宿醉后,脑子痛的快裂开。
他全身都是黏糊糊干掉的葡萄酒,地上也是。白色的瓷砖上红褐的酒渍拖了一路,延伸上玻璃楼梯。
他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酸痛。可能是因为他昨天把莱斯蒂亚拖回来吧。
他和莱斯蒂亚当时都醉得厉害,只记得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摔倒,莱斯蒂亚压在他身上。夏恩懒得动了,正好睡过去。
那幅挂在一楼大厅的正中间,端端正正地挂着,上面沾满了葡萄酒,像被血洗过,酒精和果糖在堆叠的颜料里发酵。
他沿着地上的酒渍走上二楼。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水汽也是葡萄酒味的。满地猩红的血,夏恩踩进去,全溅到裤腿上。
浴缸里剩半缸血红的洗澡水,旁边挂着被酒液染红的军部衬衣。
他把血水换成正常的热水,跳进去泡了个澡。身上凝固的葡萄酒像痂一样在水中剥落,融化成原本的鲜红。
夏恩的情绪跟酒的血丝一起在纯净通透的水里浮开。他以为自己又做了个梦,直到进了被莱斯蒂亚搞得一团糟的浴室。
他从柜子里扯出一件莱斯蒂亚的浴袍裹在身上,光着脚跑下楼,打算找点吃的。
他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在上面挤满番茄酱,直接用手抓来吃。刚吃完一个,门铃就响了。
他心里一跳,想也没想就端起盘子冲过去开门。门外没人,是院子的门在响。
陌生人敲门?还是来探险的小孩?海边的悬崖上有一座宅子,里面住着一只传奇的吸血鬼暴君。这是个好故事,确实适合探险。
夏恩噘了噘嘴,懒得穿鞋,端着他的煎蛋去开门。如果是小孩正好可以打一架。
他开了门,吃了一惊。刚拿起来准备送进嘴里的煎蛋掉在盘子上,堆成小山的番茄酱啪唧压扁了。
主教穿着便衣,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主教大人…”夏恩想起满屋子罪证,大脑一片空白,“呃…您需要吃这个煎蛋吗?”
主教僵硬的笑了一下,尽量温和地说,“索拉先生,我可以进屋坐坐吗?”
夏恩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尴尬地笑笑,“您在外面坐吧,晒太阳多好。”
“你们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主教叹了口气,威严的声音软下去,“我跟莫斯菲拉将军认识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是谁做的。”
夏恩仔细打量主教,发现他脸上多了很多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这段时间感觉老了很多。他又会想起血月那晚在忏悔室门缝里看到莱斯蒂亚给主教喂血的那幕。他的衰老是否也会跟莱斯蒂亚有某种关联?窒息感瞬间涌上来。
他控制了一下表情,把主教领进去。主教在沙发上坐下。夏恩端着他的煎蛋,站在旁边思考是先给他泡壶茶还是先上楼把睡袍换掉。
主教转头说,“你快把早饭吃了,我有些事需要告知你。我后面还有别的事情,你放心,不会耽搁你太久时间。”
夏恩转身去餐厅里拿了把叉子,把煎蛋叉起来,几口吞进去。洗干净手上的油,快走到沙发那坐下。
他坐在主教对面,中间隔着棺材形的茶桌。主教摆摆手,示意他坐近点。夏恩缓慢地挪到他身边的沙发上,坐得笔直,让他想起了军校。
主教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被夏恩打断了。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主教大人,莱斯蒂亚会赔钱的。”
“我不是要说这个。”主教微笑,“而且教会也不缺钱。”
“那您想跟我说什么?您有重要的事情直接跟莱斯蒂亚说就好了,为什么来找我?”
“我说的事跟你有关。”他的表情凝重起来,鼻梁上像被压了块石头,“我是来警告你一件事,夏恩·索拉。”
夏恩皱了皱眉,“什么事?您尽管说。”
“你跟他在一起,会出事的。”主教注视着他,眼神像他平常做弥撒那样坚定和不容置疑。
夏恩喉咙发涩,咽了下口水,把食道里残留的番茄酱带进胃里,酸得像变质的血。
“我和莱斯蒂亚之间是会死一个吗?”夏恩笑道,“这种传闻您也会信?”
“我知道的远比世人想象的要多。我们都知道那些事,对吧?索拉先生。”主教盯着他,继续说,“在每任主教的弥留之际,新任主教会听他的临终忏悔。两千多年来,贝讷狄克塔换了近百任主教。”
“那就是真的咯。”夏恩语气轻快,心在被撕裂。
“你跟他羁绊越深,接近真想的时候就会越痛苦。”主教顿了顿,眼里的光变得柔和,“我只是不希望你痛苦的活着或死去。这是每一个教士的职责所在。”
“那您想要我怎么样?您不可能来了就为了说这个吧。”
“你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为了你,为了他,也为了整座城的人。我知道我无法强迫你,你自己看这办吧。”主教说完起身,背着手走出去。
夏恩瘫在沙发里,想思考一下,却什么也想不出来。坐在那里,面前的动画片放了一集又一集,播完了,画面卡在片尾的字幕。
一个周末,夏恩在滚石街十四号画漫画。
公社给了他一间书房做工作室,在二楼的角落里,有落地窗和阳台,还有一张粉色油漆的桌子和一把摇椅。
他平常把窗户大开,外面街上的摇滚乐灌进来,他边打拍子边画画,摇椅摇的哐当响。
开始来拿稿子印刷的社员看到他这样子觉得他会把事情搞砸,就跟文森特说了。结果文森特说要相信他。
夏恩画的漫画不出他所料很受欢迎。开始只是个短篇宣传单,后来就成长篇连载了,每周一刊出售,在阿斯蒙蒂斯的销量不错。
夏恩咬着铅笔,把摇椅转得像个陀螺,思索着后面的剧情。他在想是不是该向公社里申请几个助手。一个人又编剧又画画好累啊。
他为了宣传公社的反神思想,又不被教会抓进监狱,就在漫画里架空了一个世界。食物和人和神共生。神是食物创造的,食物是人创造的,人是神创造的。星球是球体,世界是个圆。
他突然想到了接着上一刊后面的剧情,就把外套脱了,开始画画。
他想快点画完了回去,今天晚上麦克说要请他吃饭,之前军校的那些朋友都想他了。
希莱尔走出锡安港口,拉紧了领口。快冬天了,海边的风有点冷。
他沿着海边一直走,走到霓虹街区的那片木屋。他之前的家在那里。沿途比之前多了很多棚户,住着从骸骨回廊迁来的难民。
他们手上都带着一个手环,是政府发的。如果他们做出威胁到贝讷狄克塔安全会随时爆炸的那种。
去年赛博人跟着夏恩来到他家,把里面炸成一堆破烂。后来他搬走了,就一直没修理。加利安还有他的情报部的其他人会定期过来巡查,其实也是为了找更多他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希莱尔也时不时会偷偷过来,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他跟着妈妈生活了十几年,比较了解弗拉梅尔女士藏东西的方式。她习惯藏在出人意料的地方,比如说台灯的灯罩,眼影盘的镜子后,甚至是一颗南瓜里。
他把手里提的包放在门前的杂乱的花丛边,丛窗户翻进屋内。刚落地,踩着的地板就塌了。他往旁边跳开,蹲下查看那片地板。
这片地板的裂隙是很规整的方形。他俯身,贴近地面看那道裂痕,很平滑,切口的方式像赛博人留下的。而地板下面什么也没有。
他冷笑着站起来,转身走进屋内。屋内的墙很多和地板都被撬过,柜子、床底也被翻的乱七八糟,沙发也被开膛破肚。
他知道不光是情报部和赛博人在这里找东西,还有一群从未现身的人也来过这里。他有回捡到过一串玫瑰念珠。但这些人都只会撬墙、撬地板、到处乱翻。
他走进自己之前的房间,里面之前没怎么被赛博人炸过,可现在也被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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