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觉得他后脑勺靠在一个坚硬的东西上,手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睁开眼,又回到加利安卧室里,刚才的剩饭都收干净了,少年早就没了人影。
“洗手。”希莱尔把一个青瓷碗端到他面前,碗里是淡青的的水,栀子花香钻进鼻腔。
“还是让他跑了。”夏恩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伤口马上愈合。“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
“这些人都是回避型人格。”希莱尔顿了顿,“那两段幻像你看懂没?”
“教堂里看的那一段讲的是虹纪元开始的时候,贝讷狄克塔怎么建的。我历史还是太差了,我从来没听说过是先建好了地下城,教会不同意才建的地上城。”
“不,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段历史被教会掩盖了。”希莱尔眉心微蹙,“我们要找到跟现在流传的历史不同的地方。”
“哦,比如说现在的玛莲娜看上去很圣洁,但玛莲娜其实很性感…”夏恩被希莱尔瞪了一眼,“呃,很有人味?刚才嘴瓢了。”
“你都关注了些什么?”希莱尔缓缓说。
“哦,不不不,还有。”夏恩笑了一下,“教会一直说圣母是自愿牺牲,实际上玛莲娜的牺牲只是一场人类和吸血鬼的利益交换。所以莱斯蒂亚小时候那个实验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就潜入科研所偷资料吧。”
“我们现在看的花窗文字就是那次协议的一部分吧。那其他几面花窗为什么没有字?”
“这些花窗的文字顺序是按照红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来排列的。我们看到的是第三段和最后一段。”
夏恩看了一眼窗外,玫瑰色晚霞在绿松石的天空中蔓延。楼下碧夏又烤出一盘可露丽,香味在他心脏里化成一滩柑橘放得过多的起泡酒,酸的发苦,轻轻炸出火花。
“不行,我们马上回学校。”夏恩从床上跳下来,“你可以下床吗?”
“师父说莱斯蒂亚要回来,你看他平常那么爱扯淡,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希莱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睫毛眨巴几下,看上去很无辜。
“你不走我走了。”夏恩扭头就跑,去隔壁拿外套。他出来时,希莱尔已经穿好衣服,靠在门外等他了。
夏恩吓了一跳,“你怎么好这么快啊。走吧,我今天一定要吃上咖喱蛋包饭,红咖喱的。”
“你也是回避型人格。”希莱尔叹息一声,跟他走出门。
途中穿过碧夏的后厨,夏恩顺手买了好几块法式奶香片,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他们回到学校,度过了一个月朴实无华的学校生活。上课,吃饭,睡觉,聊天打闹,互抄作业,夏恩每天过的很是充实,除了没上过一节灵源史课。
一天,夏恩逃了灵源史,花了一个下午跑到运河街买了一个三明治,掐掐算算出希莱尔去食堂的必经之路,成功堵住了还没吃晚饭的希莱尔。
“这个滑蛋的颜色的太美丽了,我舍不得吃。”夏恩捧着一个滑蛋叉烧三明治在希莱尔面前晃了半天,就是半天没啃一口。
“莫斯菲拉教授让我转告你,你挂科了,后面可以不用去上课,直接明年重修。”希莱尔冷冷的说。
“哪个莫斯菲拉?”夏恩满脑子滑蛋,一下没转过来。
“玛莲娜一家都姓莫斯菲拉。”
“莱斯蒂亚?”夏恩刚吃进嘴的一口滑蛋掉在地上,他哀嚎一声,“挂科就挂科了,谁来还我这一口滑蛋。”
“我不还。”希莱尔踢了他一脚,示意别堵路。
“都怪他。没事不去玫瑰要塞守着,非要来做没工资的教授。”夏恩闷闷的啃了一大口滑蛋和面包,跟着希莱尔进了食堂。
过了几天,夏恩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骨髓里的朋克精神作祟,大脑跟着脚走到了灵源史课的教室。他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埋头看一本哥特恐怖小说。
上课铃响了,老师迟迟没来。夏恩干脆戴上耳机,指尖弹开全息屏幕,开始放瑞文娅的摇滚乐。他指尖不停的敲击桌子,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damn,damn,damn,don…don'tcallmenow,l‘mbetteroffwithoutyou…”
“candybomb,cherrybomb,liqueurbomb,bomb!bomb!bomb!”
“你有病吧。”希莱尔举起手中的本子,又想起这是母亲的手稿,才没砸他脑袋上。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纸团漫天飞,讲话声震破屋顶。第一节课快下的时候,之前那个代课的中年女老师才走进来,她也没管学生在不在听,有气无力地拍了几下手,自顾自地开讲。
希莱尔戳了戳夏恩。夏恩抬头,心里空了一瞬,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往下滑落。
“怎么是老奶奶啊?”他马上反应过来,开始对希莱尔傻笑,“还不错,至少我上课睡觉她不会点我。”
老奶奶拉出讲台下的椅子坐下,整个人缩在里面,学生只看的到她发量稀疏的头顶。
“莫斯菲拉教授,也就是十字军上将兼血盟议会会长兼贝讷狄克塔军事学校董事,有事不能来上课。临时把我叫过来的,所以我来迟了。”
夏恩干呕一下。什么鬼称呼?她自己念出来舌头不会打结吗?
“接下来的学期都有由我带领大家继续学习灵源历史,我将按照莫斯菲拉教授的考核标准给出大家期末成绩。”
掌声和欢呼声在教室里炸开,只有夏恩蔫蔫的埋头看小说。他将成为全班唯一一个挂科的。
老奶奶带着他们很之前一样唱诗,没过多久夏恩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来到小说中的修道院。他走进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随手折下一只玫瑰,用玫瑰撬开放在地下室中央的铁棺。里面躺着具穿着猩红婚纱的白骨,夏恩俯身吻了它。
下一秒,白骨里突然全是玫瑰糖。淡粉的糖变成肉,肉上长出皮肤,还有银白的长发。
那张脸变成莱斯蒂亚的脸,夏恩大吃一惊,醒了。
他抬起头,对着上次坐的位置发呆。他当时就坐在那里睡觉,然后莱斯蒂亚叫了他,他还去了校领导的办公室,结束了他上的第一节也是最后一节莱斯蒂亚上的课。
下课了,希莱尔对他说,“快期末了,下课你帮我搬点东西去茶馆。青衣让我寒假住他那里,今天搬东西。”
夏恩点点头,跟着他走回寝室。他帮希莱尔抱了一大箱东西,坐上去运河街的电车。
他一路无话,只是戴着耳机发呆,希莱尔给他多少东西他就抱多少。由于他过于顺从和呆滞,希莱尔也懒得掩饰,嘴角一直上扬。
夏恩一路低头走到茶馆门口,面前走来一人。在摇滚乐鼓点的间隙,他隐约听见那人问他要不要帮忙般东西。他看也没看,直接把箱子送到那人怀里。
“你在搬家吗?”烟嗓笑了一声,“就算跟家里人吵架了,也不能离家出走呀。”
夏恩抬头。
对方还没来得及接住箱子,夏恩像触电一样送开手,箱子翻在地上。希莱尔的东西咚咚咚咚落了一地。
希莱尔本来已经走到里面,在跟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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