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沉,停住。
失控的人海,耀眼的霓虹,地狱在狂欢。
夏恩用手遮住了眼睛。
“没见过呀。”女郎笑意勾唇,拔开他遮住眼睛的手。
一个西装革履的赛博兔招待蹦跶着到他面前。
夏恩:“……”
它行了个鞠躬礼,说,“桑格罗萨小姐,您能来参加伯爵夫人的巡游,我们倍感荣幸。这位先生是第一次来,需要…”
“我带来的人不用伯爵夫人审查。”女郎打断赛博兔,拉起夏恩的手戳了戳它粉色鼻子。
赛博兔的鼻子居然是软的,很有弹力,发出啪唧一声。它蹦跶蹦跶的走了,洒下一路彩色光屑。
夏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卧槽卧槽,赛博兔子?地上造赛博人判死刑,地下的人还造出新花样了?
他还没回过神,心脏隐隐发烫,灼烧感蔓延至全身神经。
穿得花里胡哨的小丑猛地蹦出,朝着夏恩吹出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糖果泡泡。
泡泡破裂,黏腻的糖浆糊的夏恩睁不开眼。下一秒,金属手指擦过衣领,指关节弹出利刃,触到胸前皮肤。
夏恩下意识抬手去挡,一只手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狠狠按下去。
一道金光狂暴地撕开霓虹,挂满糖果彩灯的小丑身体被劈开,蓝紫色电光噼啪炸裂。
人群爆发出尖叫,轰然溃散,在两人四周冲出一片空地。
小丑的身体从左肩斜削至右腰,电子心脏破碎。存储的信息被扭曲成电子童谣,滋啦滋啦的刺入夏恩耳朵。
“救世主…已经启动…为了融合…必须……”
夏恩:?必须干啥?刺杀我吗?
小丑蹦了一下,半颗电子心脏裂开、掉落,扑向夏恩。女郎冷笑一声,抬手,指尖的金光变幻出一朵冰玫瑰。
小姐,我都快死了您还耍花活?夏恩要崩溃了。
眼看着小丑的大红鼻子要砸到自己脸上,夏恩对准它鼻子一拳锤上去。
冰玫瑰碎成流光溢彩的冰刃,刺向小丑心脏的瞬间绞成猩红血雾。小丑欢乐的笑容凝固,抽搐了一下,停在半空再也不动。
夏恩一拳把它打飞出去好远,砸进慌乱的人群。炸开的光雨坠落,蓝紫色的电流痉挛着熄灭。
由于用力过猛,夏恩身体失重,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在鼻尖触地的瞬间,夏恩感觉胳膊被猛地攥紧。一只手揽住他后脑,把他拽进怀里,玫瑰腥甜的香气霸道地涌入鼻腔。
两匹独角兽拉着的华丽马车从天而降,机械帘子自动拉开。伯爵夫人死死盯着女郎,咬着牙,苍白的脸气得泛红。
夏恩蹭掉手心的冷汗。完蛋了,这女人怕是要一口吞了他。不过这也比被赛博人拿去做实验好。
想到还有所剩不多的两天半,他咬了咬牙,默默躲到女郎身后。
“好久不见呀,姨妈。”女郎仰头狂笑,碾碎地狱的喧嚣。
她笑容愈发灿烂,漫不经心地说,“它挡我路了,我改天赔你几个更漂亮的。”
等等?伯爵夫人是她姨妈?夏恩被突然蹦进耳朵的八卦震惊了。
他从波奈特帽后窥见伯爵夫人忍着怒气,冷冷挥了挥手。人群瞬间让出一条通道。
夏恩深吸一口空气,缓了缓神。他看见她眼中燃烧破坏的狂喜,梨涡却笑得天真。
是个疯子,不过跟在她身边应该暂时安全。夏恩大脑在盘算。
女郎搂着夏恩瞬间跃起,裙摆翻飞,一下落到小丑身边。
她弯腰,将手指插进残破的金属心脏中。她夹出芯片的刹那,指尖鲜血迸溅。
她居然也关心赛博人!圣母派天使下来帮他了。夏恩心中一乐,计划回去了好好念一遍《玫瑰经》。
女郎搂着夏恩的肩,酒气熏人,凑到他耳边,含糊不清地笑,“这里吵死了,去我的地方玩吧。”
“你拿它芯片干什么?”夏恩说着扯下扎头发的雪白丝带。女郎搭在他肩膀上,他伸手去够她鲜血淋漓手指。
手在悬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轻轻捏住丝带两端,一圈一圈缠上去。白色刹那被猩红浸透。
女郎愣了一秒,惊诧与霓虹碎在金瞳里。
“收藏。”她晃了晃手指,笑的两眼弯弯,烟熏妆花的恰到好处。
夏恩恍惚一瞬,定住神。她在岔开话题。
“你是不是喜欢蓝紫色光啊?你为什么收藏赛博人的芯片?”
“好看呀。”女郎贴近夏恩耳朵,声音如红酒般醉人,“你已经爱上我了。”
心脏撞击肋骨,疯狂地替他点头。
全息巨屏上的糖浆代码停止流淌,变成西装革履的兔子,掏出怀表尖叫着报时,就匆忙跳着逃走了。
还剩六十二小时。他的大脑骂了心脏一句。
他扯下几缕刘海,试图遮盖熟透的脸颊,痞笑说,“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爱你。”
“继续装吧。”女郎笑看着他,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但你脸红了诶。”
“你醉花眼了。”夏恩脸更红了。
女郎搂着他飞快穿梭,七拐八绕,喧嚣与人海渐渐融化。
吸血鬼、人类、赛博人、星际流民。来往的人五花八门,跟夏恩擦肩而过。除了动画片里的章鱼人,星系里所有的种族都有了。
夏恩好奇地问女郎,“教会和政府不管这里的赛博人吗?”
“他们?”女郎轻蔑地哼了一声,“他们能不让贝讷狄克塔被维拉的赛博人攻陷就不错了。”
维拉是星系里另一颗行星上的人工智能主机。在玫瑰纪元之前的虹纪元,撒旦将行星上的人类改造成赛博人。极少数意识没被控制的残识者就在星系中流浪,运气好的就能进入鱼龙混杂的地下城。
“刚才赛博人心脏说的融合是什么?”
“不知道。”女郎垂眸的那一秒,夏恩仿佛看到一抹死寂的疲惫,跟莱斯蒂亚很像很像。但夏恩知道这不可能是他,新闻早就说他又回玫瑰要塞打仗了。
她拧了一把他的脸,嘟囔着,“奇怪,赛博人都爱你爱疯了吗?我第一次见到这里的赛博人杀人。”
夏恩紧张地环顾四周,寻找着红色目光。还好,没看到。
“这些赛博人是维拉手下的,也可能是这里的被它控制了。”夏恩思索着,突然觉得糖果怪让他上军校也有点道理了。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说他们从哪里弄到蓝紫色灵源的?”女郎笑吟吟的看着他。
“我一个高中生怎么知道。”夏恩噘了噘嘴,“你下次能不能先审讯一下再杀。”
“别生气呀。我只要读芯片就够了。不过前提是我们要再碰到撒旦的赛博人。”女郎轻笑着,揉乱了夏恩的金发。
“那我们就去全是赛博人的地方。这样好让他们来杀我,你就有更多芯片了嘛。”夏恩顿了顿,挽住女郎的胳膊,眼中挤出几丝柔弱,“但你要保护好我哦。”
女郎两眼弯弯,笑说,“这容易呀。那我们去残识者的酒吧算了。正好我又想喝酒了。”
夏恩:“……”
女郎满身的酒气,夏恩闻着都快醉了。他默默念起圣母保佑。都醉成这样了,还喝?千万别醉倒,我可不想死啊。
说话间,夏恩惊奇的发现周围的的房子逐渐变成食物形状的。奶油蛋糕、棉花糖、姜饼、甜甜圈……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女郎的表情变得天真烂漫起来,金瞳放着光。
“宝贝,我们快到了。”
他们在一个诡异的哥特小屋前停下。小屋的屋顶是半融化的冰淇淋,扭曲地旋转着。歪歪斜斜插着一个斑驳的小招牌——反叛的童谣。
“快去见你最爱的赛博人吧。”女郎拎着裙摆,雀跃跨进门槛,被绊得踉跄,失控地向夏恩扑去。
夏恩本能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扶稳。
女郎推开夏恩,醉眼迷离,大笑着吻了夏恩的脸。
她的笑声像炸碎的玻璃。
他的世界静止了。
霓虹在酒吧中流淌成迷幻的光河,里面还真全是残识者。夏恩左看右看,试图寻找红色的目光,直到女郎拽住手腕,拖进一个云朵沙发中。
夏恩和女郎深深陷在云里,相视一笑。
“这样方便观察赛博人的动静。”女郎懒懒勾了勾手指,一排血酒从空中飞来。
她将凌乱的银发挽到耳后,随意抓起一杯酒仰头灌下,红色的液体顺着脖颈流到锁骨,浸湿了衣领。
夏恩隐约看到她锁骨处有一抹似曾相识的猩红颜料。他转念一想,自己应该醉花眼了。
女郎抓起身边的一坨云向上扯,云朵就顺势向上攀爬蔓延,铺展成半个屋顶。
“快动啊。”女郎催促着,“这种沙发可以顺着你的动作自动调节。我们要隐蔽一下,万一有维拉的眼线呢?”
夏恩也动起来,很快云就盖住了他们两人,形成一个刚好呼吸距离的空间。
“我们现在来读芯片。”她咯咯笑着,舔掉了嘴角的酒渍。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恩的神经突然网灼痛。他眼前的世界烧成一片猩红。
血雾中,天青裙摆若隐若现,绣着血色栀子的青色绣鞋反穿着,悬在半空中。
星际摇滚的降弦失真吉他与死嗓化为清婉柔糯的唱腔缭绕、循环。
“红绡祭,绿绡生,泪痕洇史册。”
诡异的女声每唱一字,就有无数根滚烫的细针扎着他的大脑。他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血味的咸腥让他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抬起头,霓虹在他苍白的脸上舞蹈。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却燃起一种冰冷的了然。他抓住了混乱中唯一的线索。
“你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我可不交易不平等的信息。”女郎审视着他,金瞳眯起。
“那你必须先告述我,赛博人为什么要杀我,我再告述你这个。”夏恩咽下满嘴咸腥,狡黠地笑,“这叫分期付款。”
女郎用受伤的指尖从包里夹出芯片,另一只食指指尖金光射出,灼烧着芯片表层的纹路。她闭着眼,呼吸轻浅,恬静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金光和蓝紫色光暴烈撞击,蓝紫光如利刃剜入她瓷白的指尖,割开深紫色裂痕。她嘴角上扬,梨涡深陷。
夏恩生物课上学过,吸血鬼的心脏有三颗心室,比人类多出的心室连接遍布全身的灵源网。灵源在全身的精神网里流动,跟血液一样。女郎现在应该是在灵源联结,用大脑度读信息。
女郎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着满指尖的黑,缓缓的说,“你知道赛博人追你的原因,你也知道他们并不想杀你。”
“你还读到了什么?你先告述我别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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