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医疗室。
夏恩听到身边一点响动，睁开眼睛。黑暗中，隐约看到艾拉拔掉了手背上插的管子，抱着一团血淋淋的衣服，翻身下床，走到门口。
“嘿，伤还没好就要急着反工吗？你领导太抠了吧。”夏恩突然说话，吓了艾拉一跳。
“我只是去洗衣服，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早训呢。”艾拉干笑一声，“而且我领导也不抠，你也是知道的。”
夏恩正准备损莱斯蒂亚几句，门突然被推开。亮白的光线从门缝钻进来，刺得他捂住眼睛。
艾拉打开灯。
门口的人和里面人都陷入沉默。
希莱尔跟艾拉打了个照面，心虚地把手上提的一袋衣服藏到身后。艾拉的目光正好跟他身后斯黛拉对上，怀里的衣服掉在地上。斯黛拉转身想跑，被希莱尔面无表情地拉住。
夏恩从床上起身，斟酌了半天想给三人解围，最后只是傻笑着说，“希莱尔，斯黛拉，你们好啊。”
“没想到你在这，我只是想来看看夏恩。反正我这会出去站着。”斯黛拉低了头，向后退了几步。蜜色的脸颊泛着红晕，下垂的金色长发也没遮住。
艾拉弯腰捡起衣服，拉住斯黛拉的袖子，笑说，“你进去罚站啊。我正好要出去。”
斯黛拉注意到她怀里那团血迹斑斑的衣服，眼眶里转了好久说眼泪终于流下来。她一时忘了让路，堵在门口。
艾拉本来正准备叫她让一下，看到她哭了，下意识抱住她，吻掉她的眼泪。带血的衣服掉到地上，横亘在两人之间。
希莱尔无视她们，走到夏恩床边，把衣服递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夏恩有话要说。
夏恩用力咳嗽一下，“嗯嗯，我觉得二位…没必要当着我的面…”
斯黛拉和艾拉分开，会心一笑，她们都听懂夏恩什么意思，但艾拉还搂着斯黛拉。斯黛拉从她的怀里伸出一只手，啪地关上门。
“我没想到你来这么快。”夏恩打开袋子，看里面希莱尔给他带的衣服，“圣母啊！全是短袖？你是想冷死我吗？”
“已经到夏天了。”希莱尔淡淡的说，“医疗室能抽雪茄吗？”
“可以吧，这里又没别人。”夏恩把希莱尔拉近，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打算过几天去骸骨回廊打听。那边离因弗努斯比较近，说不准会有人知道。”
希莱尔抽了口雪茄，“你怎么去？”
“只要有飞船就可以去。”夏恩咧嘴一笑，“我打算贿赂一个星际游民，让他带我去。”
希莱尔挑了挑眉，“也行。”
“你说为什么赛博人会有玛莲娜花窗的碎片呢？”
“其余五面花窗是假的，本体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赛博人有一片碎片不是很正常。”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夏恩抢过希莱尔嘴里的烟，瘫倒在床里抽起来，“你们不是说那些事都跟我没关系了吗？为什么赛博人还要把我带走？”
“什么？不可能吧。”希莱尔皱起眉头，语气很惊讶。
“真。不然我怎么躺在这里。”夏恩掀开被子，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伤。
“你等着，我一会就来。”希莱尔几步迈向门口，用力带上门，发出很响的一声。
夏恩悠闲地吐了个烟圈，玫瑰的甜香被他吸进肺里。希莱尔雪里卷的是他窗台上种的雪茄。夏恩种的雪茄一直营养不良，香味是清甜的，不像正常玫瑰的艳香。
他看出来希莱尔在生气。还有人真正关心他，夏恩觉得被子很温暖，叼着雪茄睡着了。
“哎哟，这雪茄掉了，把床单烧破了。”
斯黛拉的声音。夏恩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没事。反正破的不是我的。”
希莱尔捡起枕头边的雪茄，用灵源点燃，自己抽起来，“加利安说他一会找你，我们要走了。”
“斯黛拉，你们复合了吗？”夏恩问。
“还没呢。”斯黛拉脸又红起来，低下头。
“我猜快了。”夏恩朝她眨眨眼睛。
“我们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哦。”斯黛拉神色恢复正常，俯身在夏恩脸上亲了一口，“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会帮你的，对吧，希莱尔？”
希拉尔点点头。斯黛拉挽起他的胳膊，跟夏恩说了好几遍再见，才出去。
白天医生上班了来看夏恩的伤，说他快恢复好了。夏恩求他多开几天的假条被拒绝了，只好抱怨起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太先进。
医生在口罩下笑笑，“你要知道之前，取子弹出来可是很疼的，尤其是子弹还嵌进骨头里了。”
“之前是什么样的？”
“我哪里知道几千年前的事，都是之前听老师讲的，那种年纪大的吸血鬼老师。我要去下一个房间了，你可以走了。”
夏恩当然不会走，回去参加那些见鬼的训练。他弹开全息屏幕，找了个电视剧开始看。看了半季，加利安给他发消息让他过去，还给他附上地图。
夏恩下床，跟着全息投影上的箭头，走进电梯，上到玫瑰要塞的最顶层。最顶层不像其他的地方喧闹而有序，液态银的房屋紧闭，像在试图封住天大的秘密。走廊上一个穿着破烂吊带裙的军人走过，快速的进了一个房间。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走到情报部了，立刻兴奋起来，说不准可以发现什么。夏恩第一次来这里，但跟着加利安的导航很容易就找到了房间。
他一走到门口，门框上的系统识别到他的生理特征，亮了绿灯，门自动打开。
腥甜的香气扑来，玫瑰的丝魄钻进鼻腔，滚烫如血，缠上他的心肺，再用力攥紧、挤压。
这间屋子不大，四周全是衣橱，一个化妆台和一张长沙发。几个衣橱门开着，里面的衣服被胡乱翻出来，甩了一地，色彩混杂，像脱水的金鱼在地上蹦哒，一条一条蹦进夏恩胸腔，咬一口他心脏，然后就着濒死的身体，跳向沙发，跳向那个人，鳞、眼泪、彩色的血、无境的生命落了一路。
莱斯蒂亚躺在湖蓝色的沙发上，光着脚，一条腿搭在靠背上，另一条腿垂落地面。他只穿了橄榄绿的裤子，上半身光着，肌肉的曲线顺着空气爬到夏恩的视网膜上，让他呼吸轻得几乎窒息，心脏像快死的金鱼尾巴，拍得肋骨生疼。
夏恩看见他左边胸腔有几道很浅的裂痕，金色的灵源在皮肤下闪耀着星光，微微溢出，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来。
他真的快死了啊。
“加利安，别走嘛。我画的有那么吓人吗？”莱斯蒂亚头倒挂在扶手上，胡乱涂着眼妆，银发散落一地。
“你要死了，是吗？”夏恩脱口而出，偷偷咽下肋骨的疼痛，语气冷淡。
莱斯蒂亚听出他的声音，吃了一惊，镜子刹那脱手，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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