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通过。”
“为什么。”
吴石长老口中冰冷的三个字和冷静的三字回应叠加在一起,水灵根本就意味着五感远超他人,在场所所有医修皆能准确分别那不带一丝疑问口吻的三字来自何处。
人群中的少女身躯单薄,却是沉声若鸿,那双明眸直直钉向青石台长身直立的肃然长老。
千百目光皆汇于一人之身。
“我相信宗门可以出示我的灵石兑换记录。”周心简不卑不亢,“我相信我的兑换记录绝对不会低于两百次。”
或者说,除了邱落和纪盈,她并不认为会有其他人能超过这份记录。
吴石长老横眉,扫过包括周心简在内的一众弟子:“入了边澜山,一举一动皆逃不过宗门,你们行医过程中事无巨细,我都知晓。”
“规则已定,成功使用治愈术,完全治好一位病者,方可计入。”
仅在“完全”二字上顿了一顿。
“除了第一日你用治愈术成功医好一老者冻疮,其余患者,皆不作数。”
问题果然出现在“媒介术”上。
难道吴石长老察觉出来她所为同“禁术”有关?
她明知道不该在此时激怒吴石长老,可还是忍不住放声询问:“既然先生也不会媒介术法,如何判定我的治愈术是无效的?”
触怒他也好,目无尊卑也罢,至少要将核心牢牢锁在“媒介术”一词上,不触及原则底线,才有勉力争取机会的余地。
再一次听到这话,邱落仍是心中一惊,但和上次的义愤填膺不同,她竟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生出一丝隐忧。
“你犯不着激我。”长老声无波澜,始终维持在寒冰千丈之下的零点:“边澜山中,乃至天下只有一个能自如操纵媒介术的医修,便是宗主。若不是宗主正在沉渊剑派议事,无法亲临这场考核,就能让你们这些小辈们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长袖一拂,一叶青柏倏然飞来,越过周心简,飞向她身边茫然无措的沐兰,轻且稳地落在她额间。
浅蓝色荧光顺着叶脉消散,沐兰昨夜通宵苦读留下的乌青眼圈,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即使只是最微小的变化,在场所有的水灵根都能感知到灵力的流动和变化。
周心简垂眸,死死盯着那落在地上的已显枯色的柏叶。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媒介术。
“这......”最是稳重的邱落也忍不住惊叫出声,她和纪盈平素与吴石长老接触最多,知道先生从不打妄语,勿论刻意欺瞒。
他刚刚才否认过自己懂得媒介术,可这场景分明......
“只是将灵力覆于它物之上,任何一个修者都做得到,也包括医修。”吴石长老淡淡道,“只要灵力足够。”
他的目光重新转回台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少女。
“在你们来的第一日我便说过,灵力,才是我们医修的立身之本,不论外道内道,何种术法组合,皆建立在灵力充足的基础上,只有灵力,才能决定术法的最终效果。”
“沐兰,你还困吗?”
突然被叫到的沐兰终于冷不丁回过神,下意识惶恐作答:“还,还是有些乏累。”
吴石点点头:“那就对了。”
“操纵灵力并不难,可天资有限者,根本不可能保证治愈术脱手后还能维持原本效果,饶是我也无外乎此。”
“能稳定操纵媒介术达到同等效果的,当今世上唯有宗主一人。”
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全是肃色。
“你的茶水纵是施加了治愈术又如何?你天资愚钝,灵力限制,不能立竿见影达到痊愈效果,便是无效!”
“雕虫小技,也配称作媒介术?”
他望着台下一众年轻女修,一字一句沉声道:
“水灵根者数量在五行修士中首屈一指,可真能突破六境的尊者大拿屈指可数。边澜山培养你们,并不指望你们有朝一日悟道大成,振兴宗门;只盼着你们能用自己所学,医人治疴,有一份灵力便医一个人,芥子纳须弥,六道即苍生,救一人,亦是救世。”
他这番话,不只是对崔桃一人所说,更是告诫所有人。
今日之后,台下的大多数人都只能成为外门弟子,最终的归宿便是回归红尘,为一行散游医。
“我要你们行得端做的直,莫念一分旁门左道,也莫肖想什么省力捷径,只有不留余力,竭力而为,才算是对的起自己一身修为,和边澜山培育之心。”
以邱落为首的一批女修皆是神色动容,而周心简身边除了陈辞轲,那些摇摆不定的弱脉女修面上也全是愧色。
而周心简此刻,只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
这老古板只是把自己当成弄虚作假,糊弄病者之人,全然未往药草禁术一事上去想。
而他如今站在台上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的模样,周心简只觉得好笑。
病人是众生,那她们这些医修呢,何尝不是众生的一员?
有一分便尽一分的力,无私无欲,舍已忘生,不过是说的好听的漂亮话罢了。
她们的生活,未来,又有谁能来保证?
崇高的志向,无暇的道德,为何反而成为限制和约束她们人生的枷锁?
正道之人,都是如此虚伪清高吗?还是说因为她本质上是魔宗妖女,才会天生铁石心肠,毫不动容?
不,不是的。
重活两世,即使所处的世界天翻地覆,名字和身份截然不同,从始至终,她的灵魂没有改变。
想要报酬没有错,想过的更好没有错,凡事第一个考虑自己没有错。
她,陈辞轲,沐兰,灵力不足的弱脉女修们......她们都没有错。
不是天生的好人,只是想成为活得更好的人而已。
却有一个气弱的声音,先她一步发了声。
“先生,我觉得不是,不全是这样的。”站出来的居然是沐兰,那个从来不敢在人前说话,灵力比崔桃还要弱上三分的小姑娘,“我觉得小桃已经做的够好了,她的茶水是有效的,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客人们都很喜欢她的茶水,即使病愈了,来买的人也很多,他们都觉得效果很好啊!”
她攥着修者白袍的裙边,微微出了汗,周心简离她最近,似乎能从她那越来越低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哽咽。
“我觉得,小桃的铜板是有效的,小桃的治愈术是有效的。”
“小桃她,没有糊弄任何一位病人。”
周心简的瞳孔蓦然收缩,身边女孩的声音却在颤抖中坚定。
“她应该通过实践考核。”
然而吴石长老的态度更是坚如磐石,他脸上恢复一片漠然,低头重新看向手中灵册。
仿佛女孩的声音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有得到回应的沐兰却没有如往常般退缩,她转过身焦急地去拉身后的陈辞轲:“不只是我一个人可以证明,阿轲也可以作证,我们在一块行医,还有阿妍,小鸢......”
没有拉动。
陈辞轲避开她哀求的目光,第一次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
她身后的那群女修也是全部噤声,不敢对上沐兰已经湿润的双眼。
回应她的唯有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周心简对她笑笑,无人肯站出来支援她,她早有预料。
吴石长老对她们违规一事了如指掌,却轻轻揭过,只作言语敲打,此刻她们又怎敢贸然出头,冒着触怒长老的风险为自己一个无灵力亦无前途的同窗出头?
就算是陈辞轲,她们也不过只是合作关系,相识不过月余,从未真正交心,彻底卸下心防。
更何况她刚刚才在心里说过,优先考虑自己是人之常情,是生存的本能,这种时刻,沉默保全自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也就只有沐兰这个小傻子。
邱落无声地叹了口气,灵石长老铁面无私,认定的规则绝不松口,就算是所有女修皆站出来为崔桃求情,也是于事无补。
吴石长老继续念诵考核结果,周心简落选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纪盈。”终于到了吴石长老最看中的弟子:“成功医治人数。”
声音却突然停住。
但他的品性和操守不允许他念出与事实不符合的字眼。
“零人。”
刚刚冷却无声的众人再顾不上吴石长老的威压,瞬间哗然。
此二字造成的惊声,远比刚刚周心简和吴石长老那场对峙震动得多。
“怎么可能!”邱落最先按捺不住:“师姐日日行医,救人无数,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能不作数?”
情急之下,她竟说了同方才沐兰差不多的话。
吴石长老自然明白,所以他并未同刚才一样毫不犹豫地说出“不通过”,而是双目望向人群中长身玉立的女子:“阿盈,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纪盈从容站出,开口却是答非所问:“先生,我认为沐兰说得不错。”
“崔桃的术法,是有效的。”
吴石长老凝住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阿盈,回答我的问题。”
纪盈走到人群最前,依旧自顾自答道:“我曾经问过宗主,如何判断兑换的铜板是否有效。”
“宗主告诉我,检验的法器中设了一道用来识别的阵法,可以识别出铜板交付时原主的心情。”
“符合兑换条件的唯一条件,就是病人是否对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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