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当机立断，拿着手里的卷子就转了过去。
系统沉默地感受着桑禾转过去那一瞬间带起的一点风。
“江揽，这道题能给我讲讲吗？”
江揽拿着杯子刚递到嘴边，又默默把杯子放下，凑近看桑禾卷子上的那道题。
看了眼之后，江揽把自己的草稿本往桑禾那边推了点，拿起铅笔开始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一边说道：“行，哥给你讲讲。”
“桑禾江揽！背着我开小灶是吧！”
王虎刚从厕所回来，看到这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悠闲的步伐瞬间变快了，跑到自己桌子面前，头都要探到桌兜里面。
“桑禾！哪套卷子啊？等我等我我也要听！”
桑禾和江揽抬头对视，不约而同露出一个笑来。
“物理卷三，倒二最后一问。”
一句话好像有什么魔力，有点吵嚷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不少，桑禾和江揽眼睛里面都露出了些许疑问。
“那桑桑，我也想听一下。”
苏漾拉着自己的凳子靠桑禾近了一些，转身把自己的卷子放了一个角在江揽旁边的空桌子上。
“虽然我还没做到，但苏漾都不会，我也要听！给我一分钟看下题目！”
林集一手撑着卷子一手拿着笔，晃晃悠悠地走到江揽身边同桌的这个空位置上，同时还有捏着自己皱巴巴的卷子站在桑禾江揽中间的王虎。
其余安静着的同学好像受到了什么号召，此起彼伏的“我也来”从教室的四面八方传过来，刚开始的四个人瞬间被围地密不透风。
江揽拿着笔的手停在原地，原本的字母“a”被画了一道长线挂在身后。
不可思议的眼神在最开始的四个人脸上转了一遍，其他三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唯有桑禾仰着小脸，澄澈的眼眸弯着，笑意从眼角露出来，却又像春风拂过了江揽紧张的心跳。
“怎么？人多了江老师不会讲题了吗？”
“怎么可能。”
江揽稍微有点紧张的情绪被打散了，嘴角也牵起了一个弧度。
他把这页草稿纸翻了过去，重新在新一页的草稿纸是画了一个比上一个更详细的图。
“那我们重新开始，已知......”
【恭喜宿主救赎进度达到12%】
低着头看解析过程的桑禾，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窗外还有点小风，不过阳光算是实打实的出来了，露出自己明亮的肚皮，照在聚着一群少年的四方教室里，像是给这群少年镀了层光，不过，或许是少年本就在发光，只是太阳想让更多人看到。
初春的晚上还是有点寒意的，虽然放学很晚，路灯很暗，但只要走在这条路上，桑禾就感觉好像这样一天也没有那么累。
【系统系统，你有没有发现，虽然大家都不太根江揽说话，但通过我的牵线搭桥，大家已经逐渐开始靠近江揽了。】
好像因为救赎进度的提升，桑禾今天好像格外高兴。
系统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好像更厉害了。
【嗯。】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系统心情不太美妙，桑禾脚下轻快的步伐好像也慢了点。
【系统，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明明系统这种东西应该是无悲无喜，或许是彼此陪伴了很久，桑禾下意识把系统当作了一个和她一样的活生生的人。
系统听了这句话，心里闷闷的感觉又变的酸酸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道要让他说自己是因为桑禾那道题没问自己去问了江揽，一直生气到现在吗？
【没有。】
头顶上路灯一闪一闪的，坏了好几天了，却没有人来修理。
【统统，你有，为什么不告诉我？】
脑子的声音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有时候会对桑禾的细腻敏感感到无能为力，自己的情绪在她这里从来藏不住。
【桑禾，这两天的相处，你觉得江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桑禾脚下的步伐更慢了些，系统却知道，这是她在思考。
路边突然窜出一只野猫，嗖的一下从桑禾脚边溜了过去。
【桑禾，走路要注意，我只是个系统，只能提醒你，其他的......】
系统还没有说完，却发现桑禾站在路灯下原地不动了。
【系统，我不能去定义江揽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只是他自己。】
【你说我们总会知道为什么他是需要被救赎的对象。】
又起风了，桑禾目光坚定澄澈，她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敲在系统的心上。
【我现在可能还不够了解他，但从我现在的角度来看，江揽总是一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朋友，其他的也只是话少，本来就少的话还挺欠。】
系统安静地听着，脑中浮现出这几天和江揽接触的画面。
【但是，他不坏呀。真的，就算最后救赎不成，也是朋友。】
【再怎么样，都要慢慢了解啊。】
桑禾低着头，看着脚下一步步往前迈的步伐，就像是在数自己走了多少步。
【为什么？】
脑中那个声音很轻，很温柔，上次听好像还是桑禾小时候发烧，系统哄她睡觉。
【因为他是江揽啊。】
桑禾不加思考说出了这句，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系统心中弥漫出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种都要猛烈的感觉，他的数据流在高速运行，在他的意识海里乱撞，他没办法回应桑禾的这番话。
【警告！警告！检测到数据流异常波动！即将启动休眠维护程序......】
桑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抓紧自己的书包带子，在自己的脑子里不停呼唤系统。
【系统！你怎么了？系统！！！】
【3...2...1...】
系统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桑禾的呼唤，像是七岁的时候，桑禾被欺负了，哭皱了一张脸在喊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系统多希望自己有实体，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人啊.....
【阿禾，别哭......】
系统被吞没意识之前，只能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桑禾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不敢喊系统，她怕没有回应。
【系统？】
没有任何回应，桑禾吸了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往常不觉得漫长的路，此刻竟显得无趣又漫长。
江城渐渐开始回暖了，现在只需要校服里面搭一件毛衣或者卫衣就正好。
桑禾百无聊赖的坐在位置上转着笔，偷偷瞄了眼江揽，唇色深了些，然后自己点了点头，随后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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