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琛流下最后一滴脆弱的眼泪。“是,我在意他。我发过誓我不会背叛他的。”
然而事实摆在他们面前,她不光从内到外有陆晏的气息,从头到脚也打上了叛军头子的标签。
她也知道的,所以那么痛苦的流泪。
她好像从身到心都背叛了那个心里的景太子。她再也不能说是问心无愧。
只是原先思想彻底崩溃前,她反抗得最激烈。
“没关系,小孩的想法很好改变的。”宋怀慎上前竟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温柔的捏了捏。
被她打开。
他也不恼,让常安把人带上来。他要证明,她心里的天子不值得她负疚,尽管背叛。这才是权势真正迷人的地方。
真正问鼎中原,登上皇位的才有资格碰史书。
她是寒门,下一代就不是了。
一个头发稀疏,胡子花白的佝偻老人被押跪在她眼前。
老人痛苦地往前扒住她的脚,后面好似有恶鬼追他。常安上前给他松绑他都害怕地连蹬几脚。“不要,我有罪…我不该抛弃自己的发妻……我有罪啊哈哈哈”
李清琛不明所以。“你带一个疯老头过来是想证明自己不疯吗?”
没人回应她。冯元自顾自开始为她介绍起来,“齐夫人的家里人。”
他显然是宋怀慎手下的人了。
她看了他一眼。
齐夫人是……她么。
疑惑随着场景和人物的变换而慢慢解释清楚。
南安乱葬岗。
老人的头被按在地上抵在一个墓碑前。金线描着碑文。《市井记》。
笔走龙蛇间处处可见当时的心肠寸断之悲。
其他的坟包一座又一座连成片,少有碑刻,更别提请人写墓志铭。
只有这一座不同。
李清琛看老人的视线渐冷,透露出杀意。茫茫人海中,这位抛弃重病发妻于贫民窟,连钱都没留下的人,现在就跪在墓前。
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她的喉咙哽了哽,四肢没什么知觉地抱膝蹲下。看着宋怀慎双手相叠作揖,弯腰躬身,持续了几个瞬息。
身后刑部的官员跟着一起俯下了身。
这是开棺验尸的流程。
银针刺入百汇穴寸余,尺镊深入鼻腔。
……
宋怀慎拿下套手的白布,说给身旁的人记。“银针色黑,尺镊末端沾有御用白敕粉。受害人命亡于初春三月二日,葬于四月五日。”
亲眼看着棺椁下葬后,她才僵着身体跟着他离开。老人却没走出乱葬岗,安心死在坟包前,死后嘴角带着解脱的笑意。
宋怀慎的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事实证据齐全,是陆晏欺瞒老妪真实死因,只为击垮你的心理防线,让你跟他。”
“你们的相遇本就是错的。”
“抛妻弃子的人最是可恨。就让他余生都在忏悔中度过吧。”
最后一句话他似乎另有所指,闭了闭眼,像在帮着悔过。
接下来她又被带着到清元巷附近的巷角。原先的血迹早已干涸,黑黑的一团,无人清洗。留下蛛丝马迹方便捕贼官还原事件真相。
等待证人来的时候,宋怀慎蹲下身探查血迹,语气里很平静,对着紧绷到极致的她说,“听说这也是你和冯元的定情之地。”
她极其抗拒回忆这一天,“放开,别碰我!”
他有些遗憾,“好吧,不愿意说就算了。”
当时的过路人被带来了三个,他们描述当时她如何被打,如何不反抗的场面,说得清楚明白,已经预演过很多次了。
接着是附近的客栈掌柜陈述那一天来要房的客人都有谁。
李清琛突然紧紧抓住了宋怀慎的衣袖,“没必要,我和王元朝来查过,勋哥也解释过,不是他。”
“这是我的工作,全江南的暴力催债案都在重启调查,请你尊重。”
他轻拍了下她的手背,随即按照逻辑链顺延下去。她无力掩住自己的眼睛,像等着宣判的死刑犯。
“其他入住的客人供认不讳,房东离奇死亡,打手不知所踪。”
案头似乎到了一个死结。
“没事了,作为受害者我放弃追诉,我谅解他们。”
他的眼神锐利敞亮如刀,削过她的言语神态,剖及内心。
她梗着脖子。
“涉及到命案,两桩案件合并。查不查由不得你了。是吧,杀死打手的……刺客?”
被戳穿自己的行径后她有些无力,脑袋向后仰。
宋怀慎很快将她搀扶住。
所有腌臜事做完都有迹可循,他一步步抽丝剥茧,指向的凶手竟然是她自己。
这漫长的一天结束了。
李清琛躺在轻软的被褥里,被角被掖了掖。客栈外月明星稀,无风。
宋怀慎撑开窗子,让冷空气透进来。
“到底想好了吗?”他问。
她笑得有些惨然,“我如果说不知道算了,侍郎大人是不是会把我关进牢里?”
“你知道我不会,你也知道何人能够如此完美地策划完这一切后完美隐身。”
他支起腿来在榻前保持平视,不顾她反抗握住她的手,“念之,你听我说。造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知道冯元是我的人,你袒露了自己的女儿身,这点我也不用再多证明。”
“你放开,我不想听,你放开……我不听!”
她情绪敏感到一戳就会破,疯狂地想摆脱掉冰冷的现实,回到陆柏勋身边。
他按住腕子迫使她的挣动局限在床榻上,“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她被他陡然严厉起来的语气弄得怔住了。
她不明白。
宋怀慎就像世上最温柔,最耐心的夫子一样,为她疏解内心的苦闷忧愁,拔除她通向皇位的每一个障碍。
他告诉她没关系的,就算陆晏真是个明君,她也能做的比他更好。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呢。
私人情感上,陆柏勋反复欺辱于她,就算后来没有再犯,但强取豪夺的事实已经定下。她曾说过不会原谅欺辱过她的人,这是她的原则。
谈到爱情,她爱的也是冯元。
这一切都说明她和她的陛下正在割离。
“我明白了。”李清琛满身疲惫,扯过被角,已经变得平静。
“我永远在你身边。”他吻了下她的手背,带着敬意与眷恋。
随后掖好被角,关好门窗,点了安神香。
一出门他的表情就变了,外界都在疯找她的形势让人有些头疼。
“看好她。”他拧着眉心,舒缓压力。
他能感觉到她在慢慢接受臣将不臣的事实。一切都在变好。相信几天之后,蓄势待发的政变即将迎来它的主导者。
忍受了那么久她和别的男人同枕而眠,不去找她,他都快把自己逼疯了。好在理智战胜本能,结果是好的。
为人夫者,就该承担起两个人的责任。帮助妻子得到她想要的,哪怕那是皇位。
“宋大人”
“宋大人”
一路上的下属、侍者恭敬地行礼,温润公子轻轻点头。
“诸君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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