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文下女子一身清寂，胸前的棠梨胸针被主人擦拭得温润莹光，她指尖虚抚着墓石，碑上留下经年摩挲的痕迹。
昔年，墓中之人长她两岁，如今她已长他三秋。
她气息轻浅：“抱歉，我大概无缘亲见山河清晏…”
她缓缓起身，抬眸望向外光下嬉戏的孩童，
“但他们，会睹盛世安平。”
民国三十一年，春日伊始，她也走到了尽头，漫山的棠梨覆在了主人的墓前。
……
大启太兴三年，昭德皇后诞下一女，帝王大赦……
太兴十九年，郊外行宫，两个带着帷帽的女子行走在田埂间，时不时停下瞅瞅地里的秧苗。
“阿姊，这番薯只要不下雪冻着轻易死不了，没黍米娇气，好种且饱腹，过些时日让舅舅取些给农正，若能广泛推之，百姓日后也可多些存粮。”华阳翻开田垄，食指将土碾碎后又重新撒回田垄。
“好，待我归家便告知父亲，家里的庄子我也都命人种上了，到时可多给司农署送些种去，等秋收后发放给京郊的佃户，来年春天便能种上了。”萧舒掀开帷帽一角透气。
云霁初见她面色泛红，额上泛着细密的汗珠：“阿姊我们回去歇歇，吃些梅子饮。”
“好。”萧舒笑道。
两人行于田间，风带起裙裾将二人缠绕。
“华阳，你出宫建府的事，姑母和陛下同意了吗？”萧舒拿起汤匙搅了搅碗里的冰随口问道。
“还未，我多住行宫也可。”云霁初饮过整碗，浑身泛起一丝凉意。
她喜欢这里，山水亭台更似江南，少了上京的肃穆，多了江南的婉约，若不是气候不适宜，还想在后山上种上一片荔枝，早年吩咐管事在山上种的四季瓜果，近两年愈发丰产。
“华阳，裴世子近来有来信吗，听闻战事快结束了。”
“嗯，上月有来过，不过父皇还未派人去沧澜，应当还有一段时间。”
“你可有派人去看过？”萧舒放下冰盏，踌躇道：“那林家就在沧澜。”
“在京城当了大半辈子富贵人，一朝黜落，哪会甘心困在那蛮荒，若有一丝希望必定拼命拽紧了。”
云霁初怔愣望向萧舒：“阿姊，可是表兄来信说了什么？”
萧舒放下冰盏：“裴寂将那林氏女带在身侧半载有余，军营里若不是父亲压着…”
说罢抬眸，表妹看似淡然，但对亲近的人及其珍视，她与裴寂自小的情份……
云霁初垂眸掩下眼底思绪，面上擒着得体的笑：“他来信说过，他懂得分寸。”
回宫路上，华阳闭目隔着锦垫靠着车壁。
须臾，她缓缓睁眼，瞥见腰间的玉珏，这玉珏本是一对，六年前丢了另一块。
那时宫外花朝节，当日下学她带着织云换了男装随着下学的学子一同出了宫，一路的花灯和花神游街甚是热闹，不过人又多又挤，没一会儿就和织云走散了。
人潮把她挤到了巷子，本想等人少些再出去找织云，可不巧两个面色狠戾的汉子，拦住了她的去路，一人从背后拿着帕子想捂住她的口鼻。
出门想来是没算上一卦的，她当即咬上那人虎口。
“啊啊啊～”趁他松手之际她一脚踢在他下三路，扭头就往巷子里跑去。
拍花子堵住了上街的去路，她便只能在巷子里转，只听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她拔下头上的簪子握在手中。
巷子路窄四处皆长得相似，很快便进了死胡同，她沉下气拽紧手心的发簪。
身后脚步转瞬便到了跟前，
“小丫头，你还跑…跑…不掉了吧…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给你卖个好地方，不然…哼。”说罢两人就上前。
云霁初扬手跃起往来人脖子上猛地扎下，温热的液体溅了她一脸，顺着眉骨缓缓流下。
“啊啊～”那短衣汉子抱着脖子嚎叫，同伙惊楞了一瞬马上有了警惕，掏出了怀里的匕首，这小丫头是个硬茬，本不想弄破了皮卖个好价钱，此刻可管不了这些了。
看着比自己高壮许多的成年男子，华阳紧了紧手里染血有些打滑的簪子，往后退了几步，直至抵住背后的墙根。
正备奋力一搏，眼前的人却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地了，看着地上的人呆楞一瞬，便见眼前一双锦靴。
华阳抬眸见一少年，手里拿着根粗柴棍，月白锦袍在月晖下泛着浅浅光华。
“裴寂！”她眸色亮起，绕过地上的人跑过去，拉起他的手飞奔出了巷子。
“不知地上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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