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香客云集的人流里,一道清隽身影卓然而立。
彼时戚窈和母亲方到京城不久,为避上一世的悲剧,她毅然决定攀上这个京城年轻才俊中最可望不可即的贵公子。
摆脱姨母的控制,为母亲和自己找一个牢固的靠山。
本来以为靠着自己这幅容貌即便有些难处也定能成功。
然而,她轻轻上前从他身旁经过,刻意熏的甜暖清香勾起他的注意。
“公子,那是我的。”
她转过身看着蔺祁安捡起她故意丢在他脚下的耳坠,缓缓走近,媚眼如丝,掩唇柔柔一笑。
“多谢公子,公子品行高洁真乃君子,小女倾……”
“是吗?”
她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抬头望去,蔺祁安眸光幽暗,眼里透着看穿一切的冷意。
随后他抬起手,当着她的面将那耳坠“啪嗒!”丢到了地上。
戚窈怔在了当场。
蔺祁安再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身旁同僚问他方才与谁说话,他也只道:“一个蠢物罢了。”
演技拙劣被他一眼看穿。
只是寻常男子,面对一张明艳娇美的脸在前,再如何拙劣也不会如此羞辱她。
可她对蔺祁安不了解。
他不是寻常男子。
想起这里,她其实一早便该知道,蔺祁安从来不是什么清朗的谦谦君子。
这些都是她上一世从外人口中听来的,所以这一世第一面她就对他自以为是的套上了一个好印象。
不过好在还不晚。
她捏紧掌心。
纵然现下知道了他不是一个好惹的人,戚窈想,反正最坏的结局也不过一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这辈子宁愿冒险一搏也不愿被人哄骗后毒死来的好。
车外从幽静渐渐变得热闹。
城中到了。
戚窈谢过那男子,下车后悄悄从尚书府后门溜了进去。
自从她和母亲来到京城,已经在尚书府待了半年,被姨母安排在幽兰轩,也就是府里东面的一处院落。
离主院锦绣轩有些距离,是以这段日子她常常偷偷出门姨母也还不知道。
“小姐,怎的去了这般久。”
丫鬟香囊猫着头给她开门。
戚窈走进院子,偷偷去房中将脏污的衣裙换下,又重新梳了一个得体的发髻才叹口气转过身。
香囊从进门就见她神情并无喜色,便猜道:“可是……没有成功?”
戚窈点头,香囊有些讶异。
“小姐这般容色都没成功,那蔺公子究竟是个……”
她还没说完,戚窈便拉住她问道:“母亲呢?”
“夫人一早问起,奴婢按小姐教的,说你去城外山上为她祈福去了。”
她点头,出门绕过小屋,朝里的主屋而去。
一推开门,房中还算明亮,没有点灯,光线从支摘窗透进来。
一个容貌柔和的妇人坐在桌前,手里捂着帕子。
“娘!”
妇人转过头来,笑着起身正要说话,还没说出口忽然一阵猛烈的咳嗽。
戚窈吓得连忙上前扶住她。
“娘怎么还在咳,一早可有医士来看过了?”
原来在羡阳时母亲身体就一直不好,后父亲病逝,她更是咳疾加重,来了京城住进叶家,姨母假意要为她请宫中太医来看诊,却到现在也没个人影。
“娘,姨母可同你说了宫中的太医几时来。”
秋氏拉住她的手摇摇头。
“娘不要紧,宫中的太医哪是那么好请的,咱们现在住在这里,别太给你姨母添麻烦。”
戚窈抿起唇,心里不忿。
那女人分明恨透了她和母亲,却在母亲面前装得姐妹情深,她如今说一点不好母亲都要劝她。
可上一世的那些事终究只有她一人记得。
她也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气,道:“我知晓,既然姨母不愿,那我再去将之前的大夫请来给娘看。”
秋氏抿着笑点点头,这时门外扣了两声。
“小姐,有人找你。”
香囊的声音。
秋氏疑惑地看着门外,问道:“是谁?香囊,将人请进来吧。”
门外人听此,支支吾吾起来。
“奴婢……奴婢不知,是二门上递过来的话。”
戚窈一顿,连忙按住秋氏想起身的动作。
“兴许是前些日认识的朋友,女儿先去瞧瞧,娘稍坐。”
秋氏看着人转身出了门,眼底笑意渐去。
她虽没出过府,对京城的人不甚清楚,但有一点她知道,她们来这里半年有余,自己女儿并不受人喜欢。
就连妹妹那个与戚窈年纪相仿的女孩子都常常不待见她们母女俩。
戚窈从门内出来。
香囊边走边道:“刘公子又来了”
“托守门的给带了话,要小姐过去相见,小姐要去吗?”
戚窈瞧着院门口的那棵枯树。
本来一场冬过去它已经彻底枯死,可到了初春,几场雨下来上头竟然发了新枝。
她捏了捏拳头。
前几次她都推了不去,可若这次再推只怕那人恼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
所以还需得去做个了断。
她让香囊将母亲看好,自己偷偷溜去后门,给了那带话的侍卫一两银子,便将人支开开了门。
尚书府的后门在长街拐角的巷中,人不多,说话还算隐蔽。
她刚走出来,一个男子便惊喜上前将她抱住。
“阿窈!”
戚窈僵住身子。
那双手在她后背发烫起来,她觉得难受想将人推开,挣了几下后却不见人松手,只好轻轻抽泣了一下,装作哭了的模样。
那男子果然将她松开。
戚窈侧过身用手帕擦着眼角,眼中泪光闪动,期期艾艾好不惹人怜。
“阿窈,我们终于再见了,你近来可好?”
男子紧张地走近两步,扶着她的后背想要安慰她,戚窈摇摇头。
“瑾郎往后别来找我了,我们……不可能的。”
刘瑾听此,拧起眉痛苦纠结地垂下头。
“我知道,可我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来找你。”
“阿窈,你对我情根深种,我也爱你如命,恨不得立即将你娶进门,我怎生放得了手。”
戚窈眼角绯红,眼睫湿润翘起,一张秾丽妩媚的容颜落在刘瑾眼里已是万中无一,偏偏那身段也是袅娜曼妙,在素淡的纱衣下若隐若现,只略略一眼已叫他看痴。
戚窈垂下泪,无奈地蹙着眉。
她已经同刘瑾断了好几次,这人却总是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
偏生戚窈重活过来时已经与他有了牵扯。
眼下是想断都难了。
她转过身眼中闪着水光,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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