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晚上被风吹得有点冷。
红发青年的穿着明明跟她一样单薄,却好像感觉不到温度一样,脸上的表情连波动都没有产生过。
不过……中村咲子的视线回到织田作之助脸上,他的眉头微微拧着,神情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郑重。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袒露着心声,沉吟片刻后织田作之助才缓缓开口。
流淌的声音传达着他内心深处一直为之感到歉疚的东西。
在他说出那句话后中村咲子就保持着安静的状态一直到织田作之助将一切和盘托出。
平淡的声音和着夜风一并消散,她一个字都没有错过,认认真真地听完了红发青年的坦白与歉意。
“所以,是因为我,太宰才会注意到咲子你,我……抱歉。”织田作之助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甸甸的分量,他没有想到在那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再之后就是她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事并与他再遇的事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
一切结束的时候,她的心中轻声响起一道声音,像耳语一般萦绕着。
白皙的脸庞微微侧过去,看向红发青年的目光像聚拢着一层薄雾,却并不显得冰冷,仅仅只是轻柔平静的与织田作之助对视着。
在那双平静的蓝色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他坦诚柔软的内心,只有心怀善意的人才会因为他人的不幸而感到难过。
湛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浓厚的歉意,并没有躲闪静静的迎着中村咲子的目光等待着。
直到她微微一笑,织田作之助听到了一个始料不及的回应。
“啊,原来是这样。”中村咲子回忆了一下恍然道。
她轻轻地笑着,眼中泛起柔和的光晕,“不过,你也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啊作之助。”
伴随着她的轻声细语,天平以无需阻挡的姿态开始倾斜。
风声停歇,世界安静下来。
清晰的、冷静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形成回响,“你没有伤害过我啊。”
她静静地吐露一个事实,浅色的眸子里始终盈着毫无阴霾的轻松与沉静,穿过夜色向他而来。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看向远方的暗夜,长久的静默之后他重新看向她,眼底似乎有一团化不开的沉重的暗色将他紧紧包裹着。
“是吗,这样啊,但是咲子你一直都……很痛苦啊。”织田作之助缓缓的轻声说,眼中的不忍终于清晰地流露出鲜明的痕迹。
在这样的鲜血和暴力的地方,一点动摇都没有的坚持到了现在,甚至在要脱离这个黑色漩涡的时候向他伸出手。
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从心中满溢而出直至将他淹没。
中村咲子点了下头,她的语气从容,坦然地告诉他:“可是,我的人生不是只有痛苦,谢谢你作之助。”
谢谢看到了我的痛苦的你。
不过道德感好高啊小织,因为不属于任何一派干部的势力,仅仅被安排做着谁都不愿意去碰的鸡肋活,明明是异能者却坚守着不杀人的底线而被他人用怪异的目光排斥着。
在黑手党这样的地方遵守这样被人视作怯懦一般的准则,光是冷眼和鄙夷恐怕都够当做下饭的小菜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生活在这样一个将生命视为尘埃的地方要坚持底线是一种多么艰难的事情。
慈悲的灵魂不应该只能收获鄙夷。
室外略低的温度让精神保持着清晰,口袋里的双手因为怕冷轻轻攥着,她张开又轻轻握紧。
目光落在那头红发上时中村咲子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近乎于无,某些久远的记忆无声地在脑海里泛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的与那抹红色重合。
过去与现在的记忆交相辉映,她凝视着只存在于过去的身影,然后一点一点抽离出沉浸的思绪,所有的温度在此刻远离。
中村咲子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短暂地闭上又睁开后所有的情绪便静静隐去了,那一点恍然如同幻觉一般不曾出现过。
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如果要将一切加诸于她身上的不幸与伤害乃至于不自由寻找一个源头并尽数归咎于它的话,那也——
太狡猾了吧。
只要想着‘都是他的错’就会像松了一口气那样变得轻松吗?痛苦、怨恨,有了施予的源头便会减少分量吗?
向他人倾泻怨恨是最简单的事,就像说服自己一样简单,但是,她是一个不愿意向自己妥协的任性的人。
中村咲子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很轻,像雪花融化在手心那样轻柔而动人。
高悬的夜空中月光透过云层均匀地洒落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笼罩着披上了一层轻柔的纱一般的光晕,他看到她眼中的带着温度的善意像海浪一样缓缓涌来。
这样柔和的月辉下,连夜色的晦暗也仿佛消失不见了。
“能认识你是件好事哦。”她的目光真挚,和清浅的笑容一样让人忍不住也微笑起来。
“所以答案呢?”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无法拒绝她。
“但是,”织田作之助在露出笑容答应了中村咲子的邀请之后倏地敛起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颇为沉重地说起了另一件事,“我还有一件挂心的事。”
原本是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提起的,即使是作为朋友也有不可触及的地方,他原本是打算在更合适的时候说出来。
织田作之助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他说着,一种不确定的犹疑将他笼罩,但很快他的声音变得坚定,“有一个人,他很孤独,虽然一直看着他没有涉足过他的世界,想着以后还有机会,不过也许现在是个合适的机会也说不定,总觉得……如果错过的话会很遗憾。”
“我想告诉太宰,问问他……要不要一起,至少,也应该告别吧。”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并不连贯,他似乎是在斟酌着该如何表述。
“想到他会一直留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根本无法丢下他啊,因为我……大概是他最后的朋友了。”红发青年叹息着说,做下这个决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太过重要而始终犹豫不决,为此忐忑着。
但是即使如此,想到那个太宰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这样的黑暗彻底吞噬的真的成为现实,他就无法视而不见。
“这样的我很贪心吧。”织田作之助有些迟疑起来,似乎对他来说说出这样的打算是一件需要莫大勇气的事,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说明。
“不,那倒没什么。”中村咲子的回答很干脆。
唔……这就是偷摸大鸡吗?
她缓缓站起来,双手伸出口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然后抱着手臂回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中村咲子用愉快地语气说:“绑架干部吗?很有挑战性嘛,那就来试试吧。”
如果这是你想实现的,那么就来试试吧。
“啊……”他是这个意思吗?织田作之助有些不解地回望过去。
虽然他们是违法分子没错,不过绑架干部,真的可以做到吗?
从刚开始中村咲子就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要做太宰治的敌人呢?
织田作之助与他是朋友,她与织田作之助是朋友,四舍五入一下她跟太宰治不也是朋友吗?
她说服小织,小织说服太宰治,等式成立。而且这个时机可以说千载难逢,不用面对中原中也,不会再有比这更合适的机会了,她很笃定。
“那么,说明的部分就由小织你来完成吧。”中村咲子微笑起来,甚至有一点期待。
“你的话比较有说服力。”
红发青年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他想到一个地方,Lupin,光是脑子里出现这个地方的画面就好像感受到了一阵呼唤一般。
“那么——”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
会在这个时间打来的当然只有——
她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中闪烁的名字,太宰治。
来得还真是时候。
略一思索,“那就在Lupin见吧,太宰君。”对他的话她没有多想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地提出了见面的请求。
合上电话后她对织田作之助说:“那就待会见哦,我先去吃东西了,好饿。”而且低温会带走更多热量,吹了这么久的风她快饿死了。
现在的话大概还能去便利店买一碗泡面吧。
……
推开酒吧的大门,织田作之助沿着木制楼梯下来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坐在了吧台前,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他没有喝酒,只是握着一只玻璃酒杯时不时戳弄着。
“太宰。”他打了声招呼在太宰治身旁坐下了。
“呀,织田作。”太宰治高兴地挥了挥手。
红发青年进来之后做下没多久就听到太宰治正在对酒保要一些点不出来的酒水,酒保微笑着拒绝了他。
“诶——都没有嘛,那就没办法了呢。”他十分遗憾地叹气。
酒吧的空气里萦绕着悦耳的古典乐,暖黄色的灯光在漂浮的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织田作之助常喝的蒸馏酒被送了上来,他并没有急着喝,只是握着酒杯静静地低垂着眼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令他不好开口的事情。
吧台后的酒保适时地离开了这片空间,将这里留给了两位友人。
“有什么烦心事吗织田作,这可少见呀。”太宰治一只手撑着脑袋看了过来,眼神带着轻微的笑意。
“嗯,算是吧,我有话想对太宰你说。”蒸馏酒被送到嘴边喂了一口,他平静地说。
“诶?是什么呢。”
织田作之助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我也不太确定。”
太宰治像遇到了什么有兴趣的事一样眼睛倏地亮起来,盯着织田作之助的脸不放过那上面的任何表情。
他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与咲子酱有关吗?”这个判断很容易就能得出。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看了过来,他沉默地点点头。
那双海一般的蓝色眸子的注视下,黑发青年的脸其实与少年一样,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轻得过分的人会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之一。
他的丰功伟绩光是说上几天几夜都不够,甚至连组织的一半收益都直接由他经手创造,更不要提那更黑暗血腥的伟业,其中又有多少是由他亲手制造,无法想象。
但是,他却知道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就能达到。
“伤口又增加了啊太宰。”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了他身上的绷带有不明显的暗色缓慢地渗透出来。
太宰治无所谓地摆了下手说:“那有什么关系,快说说那个重要的事吧织田作。”
“唔……”红发青年又抿了一口蒸馏酒,他总觉得要说的事如何准确的描述出来是一件相当费脑筋的事,如果他有一个像太宰一样聪明的脑袋就好了。
迎着黑发青年期待的眼睛,他叹了口气,重新看向他,仔细斟酌之后慎重地开口,“太宰,你曾经说过即使加入港口黑手党也什么也没有吧?”
在久远的记忆里,他们第一次相识的过去。
那双眼睛有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让太宰治难以自抑的安静下来,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会听到的话。
在此时,在此刻,红发青年的声音平静地充盈在这片空气里。
“活下去的理由……那种东西,在港口黑手党是不会有的。”
“但是,去其他的地方说不定会有,说不定会找到。”红发青年微笑起来,如释重负一般放下了酒杯。
“你……”太宰治喃喃地开口,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梦幻般的语气。
“你的意思难道是……?”
织田作之助微微点头,说出了最后一句,“离开吧,一起离开这里。”
这可真是意外啊,即使是聪明如他也被这样的信息险些冲击过头,大脑连思考的功能都停止了。
长久地安静之后,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的太宰治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冷静,茶褐色的眸子一眨不眨,仿佛凝固一般,“是因为咲子酱吗?”他肯定地说。
数不清的思绪和想法汇聚成不连贯的碎片在他的大脑里被飞快地组合起来,无数猜测被不断否定又重新出现。
太宰治脸上那面具一般的隐秘笑容飞快地消失再也不见,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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