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回敬了一道更响的喷嚏。
“啊切——”他双手捂住鼻子，幸好刚才拿了点心，手上沾了香甜的气息，抵住了香水的肆虐。
透过指间的缝隙，他闻出来是什么味道在袭击他了。
这个人平时是用寺庙的香灰洗澡吗？
闻起来是很虔诚了，但是用金钱堆出来的虔诚，尾调只剩下一股子糜烂味。
想到这是什么场合，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或许，金钱至上也不失为一种信仰。
A 放下手，吸了吸鼻子，看向“香水攻击人类事件”的主谋。
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棕发碧眼，身材因为缺少锻炼而有些走样。
个头中等，量身定制的灰色西装弥补了些许外形条件上的缺憾。
A 起身，手往前一递，想起自己刚碰过喷嚏，五指蜷缩又放下，改为微微弯腰，向对方问好：“您好，先生，A·维克多。”
“我听说过你。”男人随着 A 的动作慢慢仰头。
眼前的漂亮青年坐下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他一站起来，个头都快赶上安德烈那狗东西了。
“你爸生了那么多孩子，到你这儿，可算中上基因彩票了。”
男人出现得莫名其妙，说话也莫名其妙。A 对着这张陌生的面孔，皱眉道：“请问您是？”
“安德烈没跟你提起过我？”男人脸色大变，上一秒云淡风轻，这一刻恍若过往云烟。
A 不理解，安德烈为什么要跟他提起他。
看长相，可以率先排除掉亲缘关系。看年纪，不像同学，但不至于是师生，听刚才的语气，更不像朋友。
“或许是他不好意思提吧，毕竟他曾是我的手、下、败、将。”
A恍然大悟，原来是对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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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利·布什特，自诩打败过安德烈的三十多岁白人男性，就这样出现在 A 的面前，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拉开 A 旁边的椅子，径直坐下，顺便大言不惭道：“坐呀，别客气。”
甚至还把手伸进 A 的盘子里，挑了块巧克力扔进嘴里。
A 发现，他才是真的不客气。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儿？”有钱有势的人，大多要么自我，要么智障，要么又自我又智障。好巧不巧，A 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这类人。
面对不请自来的小布什特，他除去一开始因为事发突然而产生的局促，这会儿应付起来，可以称得上是得心应手。
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馈当下。
“可以有。”不过他似乎低估了眼前这位。
小布什特说完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眼睛黏在盘子上，还想捡点什么东西吃。但一眼望去，除了巧克力，其他的都不好伸手。
他摩挲手指，撇了下嘴，只好放弃。随后抬起拿起过巧克力的手，补上迟来的自我介绍：“迪利·布什特。没错，就是此刻，你脑海里浮现的那个布什特。”
被他打岔，此刻 A 脑海里什么都没浮现出来。
“你们家怎么就养出你来了？”小布什特啧啧称奇，捏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扫视身边的青年，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同一个爹妈，你哥有心机没能力，你姐倒是有心机有能力。其他几个妈生的，更不用说了，心眼都快漏成筛子了，我都要怀疑，万一哪天你爸不在了，你那些个哥哥姐姐们，互相之间会斗成什么样子。”
A 顺着他的话想下去，用不着怀疑，他爸还在的时候，也没太平到哪儿去。
明争不敢有，暗斗肯定不少。
“嘿，醒醒。”小布什特伸手，在 A 面前打了个响指，“算了，重新介绍一遍，迪利·布什特，英惠总经理，这会儿知道了是哪个布什特了吧？”
提到英惠，A 终于对上号了。
他惊觉，原来不仅是对家，还是个强劲的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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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惠靠芯片起家，算是头一批投入科技领域的企业。
发展至今，领导层已经更迭到第二代了。
两代布什特在业内都颇具盛名。
老布什特自不必多说，创始人、管理者，商业史上响当当的传奇人物。
小布什特多的不说，一代不如一代，但英惠传到他手上，依旧在稳步运行，只是势头削弱，不如从前。
A 盯着眼皮子底下的手，不得已在裤子上来回磨蹭，虚握上去：“您好，布什特先生，久仰大名。”
这就是上阵父子兵里的“子”啊，跟印象里可谓是两模两样。
此刻 A 惊奇又混乱，一边诧异，一边努力从思绪的泥沼中走出来。
这位“子”为何会突然找上他？
难道真实的商战在近在眼前，一触即发，所以殃及到了他一个小小实习生？
“久仰大名还认不出我。”小布什啧了一声，特朝他掌心轻轻一击。
他报上大名这么久，都没反应，拍马屁也不讲个基本法。
“哈？”A 怔然，他的语气会不会过于熟稔了点。
莫非今天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过去某个时刻，他们见过，只是他忘了？
A 沉吟片刻：“唔……可能太久了吧。”
久仰太久，以至于他不记得了。
小布什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在他们国家，琥珀色的眼睛很少见，像猫，但又没有猫科动物的警觉。
清亮，一览无遗，什么都写在里面，如果他不擅长伪装的话。
“听说你进元界实习了，不是明年才毕业，这么着急？”
小布什特抚平领子上不存在的褶皱，一坐下来，习惯性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下了，突然正襟危坐，仿佛旁边坐的是他爸。
实际上，是他前段时间检查出了腰肌劳损，整个人好似半截入了土，腰以上和腰以下就此分家，各种理疗、按摩齐上阵，但还是硬生生挺了一个多星期，才勉强好转。
去复查，医生嘱咐了很多，除了记忆深刻的少坐、少站、少躺，就是别翘二郎腿。
A 眼睁睁地目睹他一分钟三个动作，不理解，也不少好奇，耸了下肩，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不是我爸安排的么。也挺好，大学没毕业就有工作经验，还是在大公司。到时候真要找工作，说出去也好听。”
“暑假工算哪门子工作经验，你们年轻人现在包装简历，都这么包装？这不成塑料袋了。”什么都往里装。
说着，小布什特嗤笑道：“你爸安排这一手，就是为了让你在毕业前，积累点工作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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