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里潮湿,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宋韶光觉得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遂将身上带的最后一张净身符纸用完了。
她扒着木栏杆向左看:“有没有人啊,”再向右看:“有没有人理理我们啊。”
很显然,没什么动静。
在这儿什么都做不了,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宋韶光在牢里这点跟茅房似的小地方来回转了两三圈,余光瞥见了周卿。
自己在这急得团团转,他却像没事儿人似的,还打着坐呢,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宋韶光觉得自己其实要比周卿难熬,周卿身边好歹还有个自己时不时制造出些声响,但是他又不说话,她身边才是真真正正的寂静无言,了无无趣。
她蹲下来,想凑近了去瞧瞧,面具下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得出白皙的肤色和明显的颌线,周卿双目紧闭着,浓密的睫毛拢出半圈阴影。
他的眼睛很漂亮。
宋韶光不自觉地将声音放轻了些。
这是睡着了?
她轻叹一声。算了,毕竟人家属于大病初愈没多久,多休养修养是应该的,有助于身体健康的恢复嘛。
她刚要后退着将目光移开,无意间瞥见周卿脖颈处却又一愣。
是巧合吗?
周卿脖颈左侧边有颗小痣,那人在同样的位置处也有一颗。
是巧合吧。
宋韶光轻轻锤了锤脑袋,是最近休息的不够吧,真是想多了。
心里正想着事儿呢,面前的双眸突然睁开。
宋韶光吓了一跳,后退几步,莫名有些尴尬:“你没睡着啊。”
“有人来了。”
是心里的祈祷终于起作用了?
宋韶光满怀期待向外看去。
“往哪边走啊?”
“那边那边。”
“是这儿吗?”
“嗯,多走走肯定找得到。”
“怎么还没到?”
“……不知道啊,应该快了吧。”
来的这俩是正经官吏吗?怎么对公事这么不熟练,连在牢房里头都能找不着路。
宋韶光等了好一会儿了都没见着人来,她都替那俩人头疼,要是以后让这俩人去提要紧的犯人,可得让那知县一顿好等。
不过,这白阳县知县虽然当官是个混蛋,在官吏制度这方面上居然还挺开明前卫的,能让女子进官府做事。
要知道,当朝律法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女子入仕为官,但她们之间的大多数,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禁锢、被拒绝。
一码归一码,宋韶光默默在心里给胡虎加了一分,等把他老巢端了之后,可以考虑少踹他几脚。
但是很不幸,胡虎这个人貌似极其符合宋韶光的刻板印象,没做过什么好事。
等她看清那张从拐角处探出的两张熟悉的面庞,就知道这分算是给胡虎加错了,浪费她感情,罪加一等。
“师姐!在这里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吗?”叶疏桐紧紧握住她的右手,泪眼朦胧。
宋韶光挠了挠头,默默想:“这又不是什么驿站,没有有要习惯的必要吧……”
苏砚见状,他觉着自己不能输,遂就着牢房的木头空隙处将手硬伸进去,深情拉起她的左手:“瘦了,瘦了,师姐你受苦了。”
这位更是睁着眼说瞎话,先不说进来的时间才不到十二个时辰,她从外头悄悄顺进来了好些好吃的,在牢里加了好几顿的餐呢。
还瘦了?没胖就不错了。
不对,也不能这么想,万一真瘦了呢。苏砚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骗人的,她信他,肯定是在牢里面吃饭兴致不好,这个时候吃饭不会增重的。
想什么呢,现在是讲这些废话的时候吗!
“好了好了!”宋韶光将那两双狗皮膏药似的手从自己胳膊上甩开。
“你们怎么来了?是想到就我们出去的办法了吗?有几成把握?”她一连给对面抛出三个问题。
“师姐,留影珠!咱们手上的那个留影珠对这个案子很有帮助,我们可以将证据摆给那群混蛋官吏看,一切都能说清楚了。”叶疏桐兴奋道,“我之前不是将那珠子还于你了,事发之时你可有带在身上?”
宋韶光听完这办法,顿时面漏难色,尴尬地笑了笑。
苏砚看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估计不会像他们之前预想的那么顺利。
“谁知道出来一趟还能摊上这么个事儿啊,那珠子得有七八两沉呢,我给你看完就放到行李里了……”
说不心虚是假的,怎么可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宋韶光没敢抬头跟门外俩人对视上,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没移眼。
但是,从叶疏桐这个角度看可了不得,她最亲爱的二师姐,因为牢房环境的糟乱和被污蔑囚禁的屈辱,难过又羞愧,甚至头都抬不起来了!
“都怪我,如果我的术法能再厉害些,就能无声无息地带着师姐逃出去了。”
宋韶光“?”
三人正交流地云里雾里的呢,周卿忽的抬起眼,走上前来。
“你们还带了人?”
苏砚:“没有啊,我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能带什么人?”
“后头又有一拨人,且来者不善。”
──
“知县大人,慢些走着,这牢里光线昏暗着呢,您注意看着脚底下。”
“刚进来的那两人情况如何?”
“听着您的吩咐,要重点看顾的犯人咱们哪儿能掉以轻心呐,好好在牢房里关着呢,特意派了专人看守,绝对跑不了的。”
接着那牢头谄媚笑笑,压低声音,邀功似的:“没给他们几口好饭吃,跑都没力气。”
笑话,这胡虎平日里哪会有闲心思关心这些,他可是牢房的稀客啊,一年到头不见得他来几次。这次逮住机会来跟他见一面,可不得好好为自己说几句话,他还指着升官多拿些俸禄糊口呢。
至于那两个犯人,又没长翅膀,还能飞了不成?
牢头躬身在前引路:“知县大人,前头就到了。”他往前指指。
胡虎顺着他之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公堂上那一男一女的身影,正端庄分坐于两间牢房的草席正中央。
他向后方微微偏了偏头:“把那女子的牢房门锁打开,将她,‘请’出来。”
身后跟着的小吏是新来的,没见过这场面,开门的手是抖着的,急得额头边上冷汗直冒。
他整个人颤颤巍巍,不住地心里念叨着:“应该是这把钥匙开锁没错吧?”
万幸,他使劲将那钥匙往锁孔中怼了怼,锁子开了。他也没多想,倒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个壮汉将宋韶光从牢里提了出来。
宋韶光左右转头看,很疑惑,这是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倒确实是没走多远。
她被那两个壮汉拎小鸡仔似的,提到了周卿的牢房前。
“宋姑娘,可安好啊?”胡虎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是好生虚伪,实在是令人厌恶。
宋韶光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几句不好听的。
“你们要做什么?”她将目光落到面前几人身上,从左到右将他们挨个儿打量了一遍,最后看见了他们手中的银针和夹板。
“堂堂白阳县官府衙门,难不成还想来屈打成招这一套吗?”
胡虎笑着朝她摆摆手:“宋姑娘,别说得这么不好听。”
他指向差吏手里的那些可怖的东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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