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谈论的事情无人得知,但三日后,国王颁布了一道诏令。
伊莎贝拉夫人因行为不端被逐出王宫,遣送至北方一座偏远的修道院,终身不得离开。
□□和莱娜终究还是因为国王的心软并未受到什么牵连,但伊莎贝拉的离开已经彻底宣告他们退出了王储争夺的争夺战,是以两人现在正焦头烂额处理之前留下的一堆烂摊子。
苗灿灿站在窗前,看着侍从们将伊莎贝拉夫人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搬上马车。阳光很好,将庭院里的青石板照得发白,几只在屋檐上歇脚的鸽子咕咕叫着,对下面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殿下,”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教皇冕下派人来传信,说今日午后便要启程离开王都了。”
苗灿灿的手指在窗棂上微微收紧。
艾琳见她神色不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冕下说,如果殿下愿意,可以在他离开之前去哥摩特教堂见他一面。”
见苗灿灿并没有什么反应,艾琳连忙低下头请罪自己多嘴。
苗灿灿却道:“备车。”
艾琳立刻兴奋地退了下去。
哥摩特教堂的庭院里,江已站在那棵橄榄树下,白色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黑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得泛上一层金光。
苗灿灿一愣。
江已转过身,递给她一个小小的锦囊。
苗灿灿开玩笑:“冕下这是送我临别礼物吗?”
她将锦囊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女士戒指,这枚戒指她曾在伊莎贝拉夫人手上看到过多次。
“这是?”苗灿灿不确定的开口。
江已解释道:“这是教会在伊莎贝拉夫人身上发现的陷害于你的凭证,国王想要将其销毁,被我拿了下来。原本是我存了私心,想要留着给自己找一个再来这座王都的借口。教廷的证物需要定期核查,我作为教皇,亲自核查也不算越矩。”
苗灿灿怎么也没想到江已竟然还打过这样的主意,静默良久后才道:“但是冕下,您最终还是决定将它给我,证明您已经不需要这个借口了。”
江已望着她,没有否认。
“为什么?”苗灿灿问道:“为什么不再需要一个借口?是因为您已经不想再来了吗?还是因为您觉得,即使没有借口您也会来?”
江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苗灿灿发誓自己刚刚听到了他那种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气声。
“因为我想明白了,如果我想见殿下,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只会是因为我想见您。”
苗灿灿握着那枚戒指,指腹摩挲着戒面上细密的花纹。这是伊莎贝拉的戒指,曾经是一段见不得光的私情的证据。如今它躺在她的掌心里,变成了一段光明正大的、不该存在却偏偏存在的感情的见证。
“冕下,”她说:“您把这枚戒指给我,就不怕我把它当作证据,用来要挟您吗?”
江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了一条坠着十字架的项链,递送到苗灿灿的掌心。
白银质地的十字架造型朴素,边角被抚摸得十分光滑,显然佩戴了许多年。
苗灿灿握紧它,项链上面还残存着江已的体温。
江已道:“这枚十字架从我成为枢机主教的那一天起,就从未离身,今天将它送给殿下,是希望殿下在日后那些难走的路途中不要忘记我会在您身边。”
苗灿灿伸手摘下不远处的一朵白玫瑰,递送给江已。
那枝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她将玫瑰举到他面前,深紫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眼中蕴藏的情愫烫到江已都忍不住为之停驻。
没想到自己的暗示竟然能得到苗灿灿这样热烈的回应,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苗灿灿却伸出食指堵住了江已即将说出口的话。
“冕下,我希望这句话能在另一个场景中说出来,比如在我的加冕礼上。”苗灿灿眨了眨眼睛,食指缓缓下移滑到江已的脖颈处。
远处马车夫的声音传来,红衣主教的视线频频向两人看去,目光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焦急。
江已松开握住苗灿灿指尖的手,后退一步整理好自己的衣袍,转身向马车走去。
苗灿灿在他身后注视着,身上仿佛还残留着白玫瑰的香气,让她忍不住静默良久。
三年后。
老国王在春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苗灿灿继承王位,加冕礼定在夏初的第一天,地点在哥摩特教堂。
消息从教廷传来,教皇冕下将亲自为女王加冕。
那一天,阳光从高高的玫瑰窗倾泻而入,将彩色的光影投在地面上,仿佛有人将一筐宝石打翻在上帝的地毯。苗灿灿穿着金色织锦的长袍,裙摆上绣着王国的猎鹰徽记,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如流水般闪动。她的黑发被编成繁复的发辫盘在脑后,颈间藏着那枚白银十字架。
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管风琴的声音从穹顶落下,在石柱之间回荡,宣告着一个时代的落幕与新时代的开始。
苗灿灿穿过甬道尽头那一片金色的阳光看到了窃窃私语的贵族,那些人有不少都是老国王的心腹,现在却不得不拥护她上位。
王太后在侧边静静地看着苗灿灿,时不时拿着手帕轻轻拭泪,苗灿灿走过她的时候甚至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
江已穿着正式的教皇法袍,白色长袍外罩着金色的大氅,头戴三重冠,手持权杖。三年不见,他的面容依旧,眼里的情愫却浓厚了些许。
苗灿灿就这样隔着一整片彩色的光影看向他,贵族和侍从们从这良久的沉默中都察觉出异样,偏偏没有任何人敢提醒如今大权在握的女王陛下。
等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江已低头看向苗灿灿,黑色的眼中满是替她终于登上王位的欣喜。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开始念诵加冕的祷词。那些拉丁文的音节庄重而古老,从江已的唇间流淌出来,宛若一曲颂歌。
苗灿灿却并没有像以往加冕的国王那样跪下,她只站在台阶下轻轻低下了头。
江已从身边的主教手中接过那顶金色的王冠,举到她的头顶上方,等苗灿灿回答完最后例行的祷告之后才缓缓落下,压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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