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我打断了上司的腿》
眼前这位的脑海里兴许飘着类似绝望的标题。
黎歌双手揣兜，冷眼旁观凤凰痛苦地弯腰。汗水从她苍老的额头渗出，她本能地呼气，左手颤巍巍地试探着墙的位置，偏偏离着墙还有一点距离。
她偏过头，苍老却明亮的眼睛哀求似地看向自己。
黎歌移开视线，镶嵌着金属挡片的黑色运动鞋一转，朝她的座位走回去。
和男人错身时好心提醒道：“站在这里干嘛，可以回去了。”
“她，她……”车琪脑子紧张不会说话了，还沉浸在自己把事搞砸了的尴尬里。直接走吗，真的不要紧吗？
“一分队队长，不会怕这小小骨折的。”
“这，这样啊……”
黎歌说到做到，一派自然回了座位。脑海里飘过某个综艺演员的脸——“你打老人”。功德-1-1-1-1。
苍老的闷哼声从背后的人牙缝中挤出来：“张三！你是死人吗？过来接我！”
张三的厚嘴唇动了动，绷着些不情不愿的味道，抬着他那畸形的长脸与黎歌对视，最终没说什么，起身迈着加班般沉重的步子过去。
凤凰脆皮得十分诡异。假设这个世界没有退休机制，80岁的老人还需要上战场，相对的，兵团应该有应对机制才对，尤其他们的生物科技如此发达。
周远泽给她注射的r型靶向药，配合她本来的自愈能力，短短一天身上的淤血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价格不算昂贵。类似的应急药剂，凤凰随身备些，只消注射一针，80老太就可以在虫域飞檐走壁了。
谁曾想，最终张三借来了轮椅。
无电力驱动，需要手动推行的普通轮椅。
黎歌：“……”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忽高忽低。
凤凰姿态优雅地端坐在轮椅上，把礼帽摘下来，方方正正地搁在腿上，由张三推着走出了车厢，旁边跟着郑策。这就是天城给黎歌留下第一印象。
可惜了，通讯器无法拍照。否则等周远泽问起来她的状况，安不安全，赢没赢的时候，她就可以把这个场景甩出去，再酷酷地配上台词——我把凤凰腿打瘸了。
甭管是不是她打瘸的，起码照片是真的，对吧？
可惜。
黎歌踏上站台。仰望明亮的顶棚光，顺着轨道望向来时路，笔直地消失在银色森林中。这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都市动车站，里里外外都让人熟悉，每次外出竞赛，她都会在不同的城市路过类似的场景。
她进入正门，正式迈入了白民——新人类的世界。
现代文明的痕迹在边边角角还能找到。车站经过了设计师的手笔，蝶翼设计令它呈现着艺术美感。垃圾桶还保留在原地，贴着可回收与不可回收标志，沾满了灰尘。
黎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她设想的天城并不长这样，它应该要像怪物巢穴一样血腥，像冰冷的机械城市，或者是另一个哥谭犯罪者天堂。
或许是她潜意识里期待，这一群算计着人虫的白民跟他们有所不同。
因为不同，所以他们才能设计出那些恶心的生死规则。
而眼前的场景提醒着，他们是确确实实的同类。
他们只是短暂地搬离了100年，又重新搬了回来。
硬要说这里跟她的世界有何不同，那就是火车轨道上的血渍很厚。黑色都藏不住那些冷红，一滴滴浸入了金属内部。
人流通道头顶的透明屏幕滚动着几行小字。
【各位旅客，这里是无行李通道。如有携带行李，请先将行李送往检疫区接受检疫。我们会妥善对待您的财产，通过闸机后，请前往行李区提取您的行李。】
【根据天城污染治理法规，瞒报、漏报污染物属于违法行为，处罚上不封顶。各位旅客切勿携带违禁品。】
【一经发现异常，本站拥有销毁权，无需经过所有者同意。】
【各位旅客，欢迎进入无行李通道。您的头像会被实时采集，如遇特殊情况无法通行，如面部改造等，请移步人工通道出示基因手术证明。】
正式进入天城地界之前，需要经过闸机的身份识别。
那三位停在了前方，用眼神催着黎歌走在最前面。
【面部数据采集完毕】
【瞳孔采集完毕】
【通讯器核对完毕】
【姓名：黎歌】
【居住地：天城】
【监护人：陆舟，戴安娜】
【是否白名单：否】
【身份：暂无】
【检测到非白名单旅客为初次入境，可联系治安局获得必要就业帮助。】
黎歌：“……”
真是大城市，还有就业指引。
旁边的闸机吵吵嚷嚷，是刚才车上那6个人。他们消失了一阵，现在只有枪械随身背着，应该是把虫域带回来的东西送去检疫了。货走货，人走人，现在挨个刷脸验证身份。
而不远处，十几个黑衣人乌泱泱地候在出口处，看制服都是稽查队的队员，前来接洽三个队长的。
他们要把她带去哪里？监禁室吗？
左右也猜不准，不如给脑袋放个假，中场休息。
百无聊赖，恰好张三把凤凰推进了验证区。
【姓名：凤凰】
【居住地：天城】
【是否白名单：是】
【身份：稽查部第一支队队长】
闸机用它的机械音狗腿地问候：“长官好。”
黎歌随意看了眼，透过透明的屏幕，看着被纪录的凤凰的脸。
好……好年轻的一张脸！
眨眼，再看。
屏幕外的凤凰耄耋之年，笑容慈祥。
屏幕里的凤凰满80减50。
还是个超级大美人。脸颊有些圆润，五官比例大方，眼眸中流露着时光雕刻过的独特韵味和成熟魅力，唇形清晰，始终带着极具感染力的弧度。
我去？
等下，头像不是实时采集的吗？为什么没有记录下她现在的脸？
是面部改造吗？不对，基因手术需要走人工通道，而闸机没有告警。
再退一步，这可能是上一次的数据。已知凤凰是为了接她特地去的隍市，也就是说，她上一次被采集脸部数据，大约是2天前。
2天，人可以从30岁衰老到80岁吗？
当然不可能。
这跟她口中的永生有关系吗？
“你好？”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刚才那个男生。
他紧张地走过来，视线在几个队长，和远处的黑衣人打量了几圈，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来。
“你也是人虫对吧？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看到你不在白名单里。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我5个月前刚刚过来。”
这些信息她都知道了，之前在车厢打牌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简历”念出来。黎歌还知道了他穿越前是射击游戏的职业选手，枪法很好，包括在这里也是。他离开基地后就直接进入了天城，侧面也证明了他有一定实力。
“可能有点唐突，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我们队里还缺一个……可以加你好友吗？”
连她是什么职业都不知道，就知道缺了？
黎歌猜到，他只是想拉拢这个在他眼里看起来有些势力的新人。
他的状态跟之前遇到的人虫都不一样，黎歌带着好奇心，问：“你喜欢这里？”
车琪挠了挠头，害羞道：“我没什么特长，反正在哪里都是靠枪吃饭。这里打怪物是有点危险，但组队的话风险就小了很多，等赚够了贡献点就去兑换喜欢的基因试剂。尤其是不老基因，听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永生技术，这太酷了。”
他说这是在打怪物，他把废土的一切同游戏划等号。打怪，升级，兑换奖励。
黎歌知道他那股子朝气从哪里来了。
他并不知道有些人虫挣扎在生死线上。
他离开了基地后就到了天城，这个看上去充斥着现代文明的城市，之后的训练总体顺利，虫域也有收获。他太顺了。
有些人的路是不会下雨的，他有权利认为天下都是晴天。
她和他们之间存在认知的鸿沟，不会是一路人。黎歌摇摇头：“我拒绝。”
对方很尴尬，抬着通讯器的手僵持着：“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可以，不过我不想解释。走了，好运。”
黎歌干脆地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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