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吴兴的冬天不下雪,但夜晚的寒风带着江南的湿混合着冬日的冷,吹在华服鹤氅上不算什么,可能还会犹嫌不足,但吹进低微之人的衣袖里便显得可憎又无奈。
烔儿掌着灯,走在沈妙容身边:“烔儿,今年冬天是不是比往前好些?”
烔儿看着自家小姐,笑说道:“小姐,哪里是天暖,分明是您心暖吧。”
沈妙容伸手掐了一把烔儿的脸:“臭丫头,再乱说话,我就把你饿几天,让你脸上这几块圆鼓鼓的肉消失才好。”
“呜呜呜,小姐我错了,”烔儿明白自家小姐没有怪罪的意思,扮出一个滑稽的哭脸,配合着假装求饶。
说笑着来到来到了府门前,刚好碰到回府的陈昙蒨。
陈昙蒨有些惊讶沈妙容会等着自己,这几日事务繁杂,他常常晚归,沈妙容并不会特别在意,多在房中等待,甚至有时陈昙蒨回来了,她还在陈羽柔院中未归。
看着身披鹤氅笑靥如花的沈妙容,陈昙蒨便明白,拉起沈妙容的手往里走∶“夜里天冷,往后不必出来等候。”
沈妙容笑说道:“鹤氅温暖,又何惧寒风呢?”
陈昙蒨缓声回道:“我见前些日子表嫂来你院中喝茶,身披一件狐裘,便想着你你也该有一件新的。”
听闻此言,沈妙容回忆了一下,蔡寄鸢前月确实是做了新衣,不过就是一件一般狐裘的,甚至比不上她闺阁里穿的,而自己身上的却是目前文士最推崇,也算得上是最金贵的鹤氅。
“表嫂那件狐裘是整个的狐狸,并不算珍贵,可不能和这鹤氅比,冬日里要做这样精致的鹤氅,子华可真是费心了。”
看着白色鹤羽包裹着面露笑容的沈妙容,陈昙蒨有些不忍心同她说一些事,只道∶“妙容觉得好便是好。”
这几日陈昙蒨回来的晚,小厨房里总是准备了一些宵夜的,今日沈妙容让人炖了肉粥又备了甜品。
到了房内,沈妙容便让人将吃食摆了出来∶“快尝尝,这是秋天让丫头们采的桂花,如今做了桂花甜糕,我尝过味道不错。”
看着陈昙蒨吃完宵夜,侍女收走了碗碟,陈昙蒨还要处理一些事务,沈妙容便照常去沐浴更衣。
沈妙容睡的很早,困意蔓延之时,感觉身后的床榻动了动,一个温暖的身躯环住了她。
正睡得迷迷糊糊,耳边响起陈昙蒨的轻声呢喃:“年后我要和父亲和叔父去驰援建康,一直不忍同你说,或许不是担心你舍不得离别,而是我自己……”
沈妙容皱了皱眉,下意识回道:“那便一起去……快点睡吧……”
陈昙蒨心下一动,唇角微勾,怀着的沈妙容呼吸均匀,很快便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第二日,沈妙容醒过来时发现陈昙蒨还在自己身边,有些疑惑,近日事务繁多,都是他比自己早起多时的,今天怎么贪睡了?
轻推了一下陈昙蒨的肩,柔声开口∶“子华,该起了吧,今日不用外出么?”
陈昙蒨早已醒过来,正是冬天,谁都会贪恋床榻,他也不例外,何况是与妻子同床共枕,更是令人留恋:“今早不用出门,便多休息一会。”
冬天多见觉,沈妙容也不愿起,舅姑仙逝,倒是让她省了早上请安的劳累事,能多睡一会。
“嗯,那便多休息一会吧。”
早饭时,陈昙蒨又提起了年后驰援建康的事。
沈妙容想了想,开口道:“年后的建康还在下雪吧,多备些御寒的衣物的,还有药品。”
“此去,叔父和父亲为先锋,我与陈昌负责粮草的供应与后方的守护,若是顺利,几月便可立功而返。”
陈昙蒨用稀松平常的语气着说着之后的安排,似乎是什么及其寻常的事。
喝完了最后一口银耳羹,沈妙容放下了手里的碗和汤匙,看向陈昙蒨,微微凝眉:“若是顺利,子华,建康侯景的势力可不容小觑,如今向建康而去,可算不上好时候。”
陈昙蒨摇了摇头,回道:“年后若再不击破建康的防线,之后怕是难了,若让侯景坐稳了建康,一朝南下,吴兴必然受到破坏。”
见陈昙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沈妙容说明道:“我是说,何不趁着年节行动,叛贼侯景想要称王,必然需要用年节的祭祀稳固自己的地位,彼时他忙于立信,你们乘其不备,胜算是否大些?”
沉默一瞬,陈昙蒨笑了,笑声清润,沈妙容有些疑惑,抿了抿嘴,细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问题,有些不解:“子华,为何发笑?”
对视一瞬,陈昙蒨拉起了沈妙容的手:“妙容好聪明,我们本就是这么算计的,可是你我还有表兄表嫂都是新婚燕尔,昙顼也需要议亲,年后发兵可以做到家国平衡。”
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沈妙容抬眸,轻笑一声:“我管不了外面的事,只不过想降低一些风险,如今这个世道,人命草芥一般,不管是谁都要小心。”
这并非是夸大其词,王谢百年的世家到了今日都在走向衰弱。
吴兴的安定,只不过是因为地处江南,离权力中心有一段距离,一旦建康混乱的权利漩涡扩大,吴兴也会沦为上位者手里任意宰割的鱼肉。
侍女前来收拾碗筷,两人便移步内室,坐在小塌上继续刚才的话题。
陈昙蒨饶有兴趣的问道:“妙容刚才所言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我?”
沈妙容知道他打趣自己,轻哼一声,顺手拿起了昨日遗落在小塌上的孔雀羽扇,摇了摇,正色道∶“我的命也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天下人的命都是命,要是我死了你不心疼,你死了我不心疼,那我们也就不用做夫妻了,要是你不怜爱天下人,往后也不用做什么王侯了。”
其实沈妙容还是很在意的,但是要她说出来还是太奇怪了一些,就这样想着便说出了刚才的话题。
沈妙容的回答在陈昙蒨的意料之外,但又觉得其实颇有道理,含笑开口:“一直以为士族一向是现在云端之上,从不俯视下民,没想到妙容如此博爱,前朝最后的那几位要是听过妙容的话,自然该愧疚而死,哪里用得了外人去杀。”
“哪里有那么严重,这么说我能临朝称制了?你再这样说我,我便不理你,去找羽柔妹妹了。”
说罢,沈妙容起身欲走,又被身后人拉住了衣袖,拉入了怀抱之中。
“不要不理我,”陈昙蒨的吻落在了沈妙容的耳后。
沈妙容抬手抚上陈昙蒨的脸,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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