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那些人的脸越来越远，整个屋子像被水泡过一样，慢慢模糊起来。
季澄总有种不妙的预感：看到这份记忆绝非偶然，她是摔下井时看到的，那这些村民呢？他们告官赢了吗？
她的意识短暂停滞了一瞬，再睁眼她已经躺在井底。季澄强撑着爬起来，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
季澄低头检查一番，除了擦伤外骨头都没事，也没有大的伤口，她意外地很耐摔呢。
她抬头往上看，头顶井口的光亮小小的，离她至少十来米远。借着头顶的光亮，她看向了周围。
白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井底，有些已经散架，有些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头骨上的眼眶空洞洞地望着她。
季澄的呼吸停了一拍，那些手还在她的周围！无数只半透明的手从骨堆里伸出来，不断地向四面八方伸展挣扎。它们并没有来抓她，只是向外向上伸着，像是在摸索一条爬出井口的路。
季澄慢慢站起来，手按在小木偶上。
这有些奇怪，井口的手既然有强烈的想把人拽下来的欲望，为什么现在这些手没有攻击她？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那些手让开了一条路。季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们……”季澄的声音在井底回荡，“就是那群想要告官的村民？”
半透明的手无声地游移着，移动间露出骨堆中间的一样东西，是一张发黄发皱的沾满红黑色污渍的纸。
季澄蹲下来，捡起那张纸。这次她终于能看清纸上的字迹了，这是张状纸。
状告林府的状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还能看清，有些已经被血污浸透。季澄将状纸翻过来，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已经干裂发黑：
“我等三十七口，将绝于此，死不瞑目。”
季澄攥紧那张纸，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回过头，那些手还在向四处伸展挣扎着。季澄把状纸叠好，塞进怀里。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她听见自己这么问。
……
季澄一掉下去，那些手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王富贵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顾不上疼，只顾着往后退，离那口井越远越好。
“澄澄！”马星辰冲到井边往下看，井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澄澄！”她又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在井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马星辰转过身，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王富贵：“你推的她！”
王富贵往后缩了缩，梗着脖子喊：“我哪推她了？是她自己没站稳！我差点被她拽下去，我还没说她呢！”
“你放屁！”马星辰气得浑身发抖，“我都看见了！就是你推的她！她可是为了救你才站在那的！你这个——”
“行了！”石宏毅打断她。他站在井边，往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别喊了，没用了。”
“怎么没用？”马星辰冲过去，“下去救人啊！”
马星宇一把拽住妹妹：“辰辰，你别冲动——”
“这不是冲动不冲动的问题！”马星辰甩开他的手，“她救过我！她也帮过你们好几次！现在她掉下去了，你们就这么看着？”
马星宇说不出话，妹妹生气他能理解。可他能力实在有限，救不了季澄，也不能让妹妹犯险。
伏耀辉低着头处理脖子上的伤，没吭声。王富贵缩在一边，嘴里还在嘟囔：“她自己不小心的，关我什么事……”
马星辰看向石宏毅。石宏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是老玩家。如果还活着，她自己会想办法上来。”
“可她是摔下去的！如果她受伤了呢！”马星辰的眼泪掉下来，她转身就往井边走。
“辰辰！”马星宇一把抱住她，“你疯了？这么深的井，下去就是死！”
“那就不救了？”马星辰挣扎着，“她救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下去就是死？！”
马星宇由着妹妹打他也不松手。马星辰挣不开，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
陈皓慢慢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身看向其他人，“这口井不能留。”
马星辰猛地抬起头：“什么？”
陈皓看都没看她，对着石宏毅说：“这井里不干净，你们也看见了。万一她死在下面，尸变了再爬上来——”
“你放屁！”马星辰气得破口大骂，“她还没死！你少诅咒人！”
陈皓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诡异：“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井不能再害人了。”
石宏毅皱着眉没说话。他也有些拿不准季澄的状态，万一季澄还活着……
陈皓已经转身往后院走去，那里有一块大石头，少说得有几十斤。伏耀辉看了石宏毅一眼，石宏毅还是没表态。陈皓一个人搬不动那块石头，他站在那里，回头看着其他人。
王富贵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对对对，封上封上，省得再出事！”两人一起抬那块石头，吭哧吭哧往井边挪。
“你们！”马星辰要冲过去，被马星宇死死拽住。
“辰辰！别过去！危险！”
“他们要把她封里面！”马星辰拼命挣扎，“哥！你放开我！”
马星宇眼眶也红了，他松开手。马星辰立刻往井边跑，没两步就被伏耀辉拦住。
“你添什么乱？马星宇，拉住你妹妹。”伏耀辉的手像铁钳一样钳住了马星辰的胳膊。他转头看向马星宇，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狠意，“出事了我们可不管。”
他的威胁太过直白，马星宇抖了抖，赶紧过去拦住马星辰。
陈皓和王富贵抬着那块石头，一步一步挪到井边。石头压着井沿，陈皓调整了一下位置，对准井口——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从井口传出来。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井沿上搭着一只手。
季澄从井口探出脑袋，她脸色煞白，脸上还蹭了几道血痕。好不容易才踩着那些手爬上来，她狼狈地翻过井沿踩在地上。
季澄看着井边的陈皓和王富贵，目光又扫到他们抬着的大石头。季澄被他们气笑了：“你们这是想把我也封里面？”
王富贵的手一松，石头摔在地上，差点砸到他的脚。陈皓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澄澄！”马星辰挣开哥哥，冲过去一把抱住她，“你没死！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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