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斧头带着她们的怒气。伊奥内挥动着手臂，她之前也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多力气。连续砍了数十下，直到德尔芬的头碎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了，伊奥内才停下来。
她像个人一样站着，抹了把溅了不少血的脸，对母亲天真地笑了出来。
教堂下的大地在颤抖，当临时修女的伊奥内毫无感觉。她残忍地被拉回现实，包裹进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德尔芬。
她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教堂里。如此的刺耳，如此的孤独。
伊奥内重新抹了把脸，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做。
以至于德尔芬模样的幽灵出现在她面前。伊奥内仅仅看着它，想象着它接下来的动作。
那个幽灵大步迈向乌尔莎的幻影。乌尔莎的幽灵好像被吓住了，动弹不得。母亲一向很能忍，但伊奥内尚存抗争的勇气。
乌尔莎一畏惧。伊奥内就怀疑自己又做了噩梦。她先是痛苦，转而愤怒，只晓得自己不能让它这么做。
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看我，我在这里。”
德尔芬幽灵转过来对着她的脸咆哮。伊奥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到它身上。
她发了疯，对一个虚假的幻影吼着：“你再敢碰她试试看！你这个白痴！”
她和自己的父亲扭打了起来。伊奥内挥出一拳，不知道是不是太冷的原因，身上疼的可怕，简直就像着了火。太疼，真的太疼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在这里融化了，但是她不敢松手。
她心中的愤怒和烈火一同燃烧。
她要把所有的噩梦通通烧掉！
等稍稍清醒一点，伊奥内发现自己在冰冷地面上打滚，滚来滚去。她躺在地上，手臂冰得起了鸡皮疙瘩，手指都麻木的不像自己的了。
刚才眼前的所有不过是她的想象。
对，德尔芬早就死了……
她和乌尔莎——！
妈妈，伊奥内做了个口型又哭又笑。
乌尔莎害怕德尔芬会打她，其实她也害怕啊。她最渴望的不是不再挨打，而是从父亲的控制下逃脱。
伊奥内从其他人口中听过父亲猎虎的“功绩”。
他用箭射穿虎崽的身体，和几个人一起压住虎崽的身体。在它的四肢上隔开一道口子，头那一圈也割开一道口子，再从下巴腹部而下，用力扒开虎崽的皮。
伊奥内冷到丧失了知觉。她想，没能等到母亲，却等到了德尔芬的那头幼虎的想法会不会和她一样。
那个念头始于母亲被父亲殴打的那个瞬间。她举起斧头砍下时，一个注定不可能被实现的愿望出现在心间：
她想生下妈妈。
她想成为能够保护妈妈的妈妈。
伊奥内的视野已经发白，有点神志不清。
“你想要个孩子吗？”
伊奥内不确定自己听到了声音。孩子，她想，如若她的命运里，她会诞下一个孩子。她希望这个人是她的妈妈。她会给妈妈自己的一切，她什么都能做。
她会把小小的妈妈抱在怀里，带领她从不幸的命运里逃脱。她会替妈妈操心，让妈妈不需要再屈服别人。她会拼命赚钱让妈妈衣食无忧，不用担心其他事情。她会告诉妈妈，没关系，不结婚也没关系，待在妈妈身边一辈子也没关系。
伊奥内妈妈会保护乌尔莎！
有她在，妈妈就一直有家。伊奥内妈妈会是世界上最爱乌尔莎的人。伊奥内妈妈会让她免于伤害，免于寂寞。伊奥内妈妈会不惜一切代价给她最好的生活。
伊奥内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也不想和其中一个发生关系。可倘若这能让妈妈诞生，哪怕有一丁点生下妈妈的可能，她想，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她愿意承担妈妈所有的痛苦，接受将会一辈子为成为她的女儿的妈妈悲伤。
她想怀上妈妈，想得到足够的理由爱妈妈一生。
如果乌尔莎会因此而幸福，那当妈妈所有的烦恼和苦难就都由她来替乌尔莎受过吧。
就让她死在乌尔莎去世先前吧。
伊奥内知道自己的愿望注定不会被实现，她摸摸自己的胸，那里已经没了心跳。
伊奥内用手揉揉她的腹部，好像也不是她的肚子在说话。
“你害怕吗，说说看你在害怕什么？”有东西在低声说话。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它变成了德尔芬的声音，伊奥内恍神了，拒绝回答它。那东西好像非得让伊奥内回答它不可，用尽了伊奥内认识的人的声音……最后伊奥内在头顶上方听见了彻彻底底的虎啸。
没什么比着更糟了了。
伊奥内的力气在刚才已经耗尽了。她盯着自己眼前的东西大喘气，又累又冷，一阵窒息。
“啊！！！”
*
雪仍在下。
莉莉金眼里惺松未消，揉揉眼。格蒂林已经坐了起来。她的背影如此单薄。
“乖乖，乖乖的……”格蒂林轻轻哼着，摇晃着手臂，抱着小熊轻拍。
“你也听见了吗？”莉莉金问。
格蒂林摇晃孩子的手不停，点了点头。
好像是教堂的方向，这个时候，只有伊奥内可能在那里。
莉莉金坐了起来：“我去看看。”
她匆匆穿上衣服。格蒂林叮嘱她：“你要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马上回来喊我，不要逞能。”
莉莉金点点头同意了。
小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格蒂林腾不开手。莉莉金一个人赶去了教堂。
门一开风呜呜的刮进来，莉莉金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出去之后立马关上门，她不想让格蒂林和小星体会到寒风刮着脸颊的感受。
莉莉金迎着风雪，深一步浅一步，走向了教堂。夜晚没有人，只有月亮悬挂在天上看着她。
每离教堂进一步，莉莉金心里不祥的预感就加重一分。
她心里那个不能说出口的想法，在来到教堂后得到了证实。
莉莉金搓搓冻僵的手想，有一件事，伊奥内说错了。
莉莉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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