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重新清理干净、敷上温和的止血生肌药膏、仔细包扎好之后,萧惊渊整个人还是紧绷着,眼神一刻都不敢从祈昭身上挪开。
他伸手,轻轻扶着她没有受伤的一侧,动作慢得不能再慢,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慢一点,别扯到后背……来。”
不等祈昭反应,萧惊渊便小心地将她打横一抱,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双臂稳稳圈住她,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完全碰不到任何硬物。
祈昭身子一僵,耳尖瞬间微微发烫,下意识想轻挣一下:“萧惊渊,这里是你的偏殿,一会儿有人进来……”
“谁敢进来。”萧惊渊直接低声打断,语气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执拗,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却又刻意松着力度,绝不压到她的伤处,“我已经吩咐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殿门半步。”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鬓,声音闷哑,带着浓浓的不安:“我不放你走,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祈昭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抱着自己时微微发颤的指尖,感受到他那种——怕一松手,人就又消失两个月的慌张。
她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不再挣扎,反而轻轻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也最不疼的姿势,安安稳稳窝在他怀里。
“我不走。”她轻声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顺,“我陪着你。”
萧惊渊的手臂猛地一紧。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气息里全是她的味道,两个月的不安、委屈、焦躁、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每天一睁眼就想去北冥府,每次走到门口又被拦回来。侍卫说你不想见我,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是的,可我……我还是怕。”
“怕你真的厌了我,怕你伤重不肯告诉我,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祈昭轻轻抬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尖一点点扣住他的手指,轻声安抚:“我没有厌你,从来没有。萧惊渊,我只是被瞒住了,我要是知道你在外面等我,我早就冲出去了。”
“那你也不该跑那么快。”萧惊渊立刻皱起眉,语气又心疼又无奈,“伤口都裂开了,血都渗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太想见你了。”祈昭低声坦白,“一听说你来了二十一次,写了六十多封信,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见到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在萧惊渊的心湖上。
他低头,轻轻在她脸颊旁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我也是。”他哑声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你。”
他就这么抱着她,让她安稳坐在自己腿上,坐姿调整了一遍又一遍,确保她后背、大腿的伤口完全不受力、不被蹭到。一只手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包扎好的手腕,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身上,仿佛要把这两个月错过的模样,全都补回来。
祈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踏实的怀抱,连日来养伤的疲惫、处理事务的烦躁、对他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梦呓:“殿下。”
“我在。”萧惊渊立刻应声,抱得更紧了些。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伤了。”萧惊渊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眼神认真又坚定,“从今往后,你的伤我来守,你的事我来帮,你的疼我来替你扛。你是北冥王,也是我的人。”
“一刻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阳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阻隔,没有谎言,没有距离。
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再也不愿分开的执念。
就这样安静相拥了片刻,殿内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祈昭靠在萧惊渊怀里,还在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安抚他,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她的颈侧。
她猛地一僵。
下一秒,又是一滴,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烫得惊人。
祈昭的心瞬间揪紧,她下意识想转头看他,却被萧惊渊轻轻按住了肩,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将她死死扣在自己怀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有哭声,没有哽咽,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落泪。
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浸透了她的衣料,烫在她的皮肤上,也烫在她的心口。
那个向来意气风发、骄傲耀眼的萧惊渊,那个在朝堂上从容不迫、在她面前总是强势又温柔的殿下,此刻就像个受够了委屈的孩子,抱着失而复得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掉眼泪。
他不哭出声,不抱怨,不指责。
就只是——哭。
把这两个月里,二十一次被拦在门外的委屈,
六十多封石沉大海的信件的不安,
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恐慌,
怕失去她、怕被她推开、怕她独自硬扛的所有煎熬,
全都化作了无声的眼泪,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祈昭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了再重组,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敢动,不敢说话,怕打破他此刻压抑的情绪,只能轻轻抬手,覆在他紧紧环着自己的手背上,一下一下,极轻极慢地摸着,用最温柔的方式陪着他。
“萧惊渊……”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心疼得发颤,“我在,我真的在……”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眼泪却落得更凶,打湿了她的发,她的颈,她的衣襟。
那不是脆弱,是憋了整整两个月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地方。
他气过,怨过,慌过,怕过,可在见到她、抱着她、触到她裂开的伤口的那一刻,所有的强硬都轰然崩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委屈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哽咽,所以他只是哭。
安安静静,却撕心裂肺。
祈昭轻轻侧过脸,踮起一点脚尖,用脸颊蹭着他满是泪痕的侧脸,一遍一遍,极轻地吻掉他脸上的泪水,吻他泛红的眼尾,吻他紧绷的唇角。
她不说大道理,不解释,不道歉,只是一遍又一遍,用最温柔的动作告诉他:
我在,我没走,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不哭了……”她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让你等,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再也不让你找不到我……”
“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萧惊渊的颤抖渐渐轻了些,眼泪却还在落,他终于微微松开一点怀抱,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通红,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平日里明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水汽和脆弱。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狠狠将脸埋回她的肩窝,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安安静静地,在她怀里哭着。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这一场无声的落泪,不是软弱,是他藏了整整两个月、最深最深的爱意与牵挂。
而祈昭就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稳稳抱着,一动不动,任由他宣泄所有的委屈与不安,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阻隔。
再也不会有两个月的分离,再也不会有看不见的书信,再也不会有被拦在门外的失望。
他抱着她,她陪着他。
安安静静,直到眼泪止住,直到心都安稳。
马车刚停在北冥府朱漆大门前,萧惊渊先小心翼翼扶着祈昭下来,全程一手护着她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半分都不敢让她受力,生怕再扯到伤口。
可两人刚踏过府门门槛,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唰”地冲了上来——
是谢随。
他两个月来日夜守在祈昭身边,比谁都紧张她的伤势,如今一见祈昭回来,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快步上前,半蹲半扶着,语气又急又关切:
“王!您回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会不会疼?要不要属下扶您回榻上歇息?”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往祈昭身边靠,几乎是半护着祈昭,直接把萧惊渊隔在了外面。
萧惊渊脸色当场就沉了。
他刚失而复得、刚把人抱在怀里疼,刚宣泄完两个月的委屈,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亲卫,贴得比他还近,护得比他还紧,一口一个“王”,寸步不离,摆明了“我才是守在她身边最久的人”。
萧惊渊嘴角绷直,伸手直接轻轻一揽,将祈昭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不动声色地隔开谢随,语气冷得掉冰碴:
“本王会照顾好祈昭,不劳烦谢侍卫时刻贴身跟着。”
谢随是什么人?
那是祈昭最忠心的亲卫,眼里心里只有他家王的安危,谁都不能挡在他和王之间。
他立刻抬头,毫不畏惧地对上萧惊渊的目光,腰杆挺直:
“殿下,照顾王是属下的职责,属下必须寸步不离,确保王的伤口不会再裂开。”
两双眼睛在空中对上,瞬间火花四溅。
——典型的两虎相争,谁看谁都不顺眼。
萧惊渊脸色更冷,语气带着压迫感:
“祈昭现在是本王的人,本王在,自然由本王照顾,谢侍卫是不是太过逾越了?”
“属下只忠于王!”谢随寸步不让,“殿下身份尊贵,不懂如何照料伤口,万一再碰到王的伤处——”
“你敢说本王不会照顾?”
“属下只信自己!”
祈昭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左边是护主心切的小狼狗亲卫,右边是醋意翻涌的委屈殿下,顿时头都大了。
萧惊渊往前一步,直接挡在祈昭身前,对着谢随沉声道:
“退下,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靠近榻前。”
“属下奉王的命令守在身边!”谢随也往前一步,半点不怂,“殿下无权干涉北冥府的事!”
“本王是祈昭的人,自然管得!”
“王是北冥王,只属于北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交锋得几乎要当场打起来。
一个觉得“我才是最有资格守她的人”,
一个觉得“我是她心尖上的人,你算什么”。
萧惊渊看着谢随那双时刻黏在祈昭身上的眼睛,越看越不顺眼,恨不得直接把人丢出去;
谢随看着萧惊渊动不动就碰祈昭、抱祈昭,也越看越不爽,总觉得这位殿下毛手毛脚会伤到他家王。
祈昭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轻轻开口:
“你们两个,别吵了。”
两人同时一顿,齐刷刷转头看向她,眼神里还带着没消的火气,却都在她开口的瞬间先软了语气。
萧惊渊立刻转身,蹲在榻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瞬间柔得能滴出水:
“是不是吵到你了?别生气,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谢随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她背后的包扎:
“王是不是累了?属下给您去拿点心,您别管我们。”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两虎相斗,下一秒全都围着祈昭转,眼神里的敌意却丝毫没减,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暗暗较劲、互相瞪视。
萧惊渊斜睨谢随一眼,意思很明显:
离她远点。
谢随抬眼回瞪,寸步不让:
守好你的分寸。
祈昭靠在软榻上,看着这两个为了她、互相看不顺眼、暗自较劲的人,
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只是她很清楚——
从今天起,这北冥府里,
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宠大战,算是正式开始了。
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小脚步声。
“舅舅——舅舅——”
安安扎着两个小团子,手里还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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