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谢清圆喝完最后一口汤,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唇角,“想过啊,年少的时候对着电视也做过明星梦。可后来见得多了,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光鲜背后要付出什么,谁也说不准。我这人胆小,不敢做。”
邵迟眸色深了深,没再接话。
窗外的雾又浓了些。
等两人用完餐,邵迟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披在肩上。
谢清圆也拎起帆布包,把没动过的叉烧和点心小心打包塞进去,带回去明天热一热,还能当早餐,不浪费。
邵迟瞥见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迈步往门外走:“走吧,阿银把车停在巷口了。”
推开木门,湿冷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裹着浓稠的雾,沾在脸上凉丝丝的。
巷口街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轻浅,融在港城的夜色里。
巷口的街灯浸在浓雾里,晕出一圈模糊的暖黄。
阿银早已候在车旁,见两人走来,立刻拉开车门,指尖还下意识往臀侧蹭了蹭。
想来是山间湿寒浸得久了,那处的痒意总不见好,当着少爷的面又不好放肆挠动,只能暗暗忍着。
邵迟侧身让谢清圆先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后排。
车厢里铺着厚实的羊绒地毯,暖意顺着鞋底漫上来,隔绝了外头的湿冷。
阿银坐稳身子,透过后视镜问了句:“少爷,去哪?”
“中环,置地广场。”邵迟淡淡吩咐,随手扯了扯领带。
谢清圆靠窗坐着,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车窗上。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连片的霓虹从低矮老街的零散商铺,渐渐换成高楼大厦的璀璨灯火。
“邵生,其实我刚刚的话是假的,不用给我买衣服。”谢清圆心里百转千回,转头看向邵迟:“我这个人穿什么都可以,太好的料子我也打理不来,平白糟蹋了。”
邵迟睨她一眼,唇角勾着点浅淡笑意:“云顶会所接待的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在前厅做领班,穿得太寒酸,丢的是会所的脸。算在我账上,不用你心疼。”
谢清圆还想再说什么,被邵迟的一句话堵住了,“阿圆,你再说下去,就是不给我邵迟面子。”
耳麦里传来Mini压得极低的惊叹:“哇,霸道总裁爱上我,如果我有阿圆的长相和身材,肯定去泡邵迟了。”
Eland的声音跟着插进来,“阿圆,不用客气,邵迟大把钱,你花就是。”
段Sir冷冷打断:“别听他们的废话。”
说话间,车子稳稳停在置地广场门口。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得无可挑剔。
谢清圆跟着邵迟下车,脚下踩着洗得发白的旧布鞋,踩在光洁可鉴的大理石地面上,周遭往来的皆是衣香鬓影的名流,几道探究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换做寻常底层姑娘,或许早就局促不安、手足无措,她却脊背挺得笔直,脚步不慌不乱,眉眼明艳坦荡,仿佛生来就该站在这里。
邵迟熟门熟路带她去了常去的女装专柜。
柜姐立刻笑意盈盈迎上来,目光在谢清圆身上打了个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极快掩去,恭敬开口:“邵先生,今日是给这位小姐选衣裳?”
“挑几套适合她的衣裳,料子要好。”邵迟随口吩咐,径自走到休息区坐下,拿起时尚杂志翻看起来。
说是给谢清圆挑选上班穿的衣服,其实不然,他头也不抬地补了句:“按漂亮的选。”
谢清圆脚步一转,轻手轻脚凑到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半倚着,“邵生挑衣服这么熟练,是不是给很多女朋友挑过?”
她离得近了些,发梢沾着商场外的湿雾凉气,混着一点皂角的淡香飘过来。
邵迟抬眼瞥她,杂志还摊在膝头,暖黄的专柜灯光落在他深邃眼尾,“不用问也知道,邵生家大业大,身边总少不了莺莺燕燕,是么?”
他反倒顺着她的话头接了半句,把谢清圆说得微微一噎。她直起身子,抬手捋了捋鬓边碎发,嘴硬道:“我可没这么说,是邵生自己往身上揽。”
“生意场上来往的人多,见得多了,自然知道什么场合该配什么行头。”邵迟合上杂志随手搁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衣袖口,“你总不能穿着这身去云顶上班,底下人看了,只当我弘昱连个领班的衣裳都供不起。”
话说得冠冕堂皇,反倒显得谢清圆方才的揣测小家子气。她撇了撇嘴,刚要回话,柜姐已经捧着七八套叠得齐整的套装裙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婉笑意:“小姐,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剪裁利落又显身段,您要不要先试几套看看效果?”
“好。”谢清圆也不矫情,接过柜姐怀里叠得齐整的几套衣裙,转身便进了宽敞明亮的试衣间。
磨砂玻璃门掩上的瞬间,隔绝了专柜暖融融的香氛与柔光。
谢清圆抬手捻起裙身的面料,触手软糯细腻,标签上印着的数字刺得眼尾微微发跳。不过一条寻常半身裙,便抵得上她在景明商贸大半月的底薪。她轻轻吁了口气,指尖解开旧衬衣的纽扣。
外头专柜里,邵迟斜倚在真皮沙发上,静静等待。
柜姐正欲转身去库房取当季新款,便听见他淡淡开口,“再给她挑点日常漂亮的衣服,不用全是通勤套装,适合平时约会、跟朋友出去玩。”
柜姐脚步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连忙躬身赔笑:“好的邵先生。”
邵迟“嗯”了一声。
试衣间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谢清圆走了出来。
第一套是米白收腰西装套裙,长度刚及膝上一寸,剪裁利落得像是量身定做,堪堪收住细软腰肢,衬得肩颈线条纤长利落。往日里洗得发白的衬衣总裹着几分窘迫,此刻被挺括裙装一衬,眉眼间的明艳褪去了市井烟火的毛躁,添了几分清亮干练,站在暖黄射灯底下,像枝浸过露水的红玫瑰,艳得张扬,却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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