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马车已经拐进七宝街,宋棠索性结束打坐,睁眼看向疑似生气的傅玄。然而傅玄却在她看过来的瞬间气哼一声,偏头望向别处。
完蛋,果然生气了。
宋棠眨眨眼,轻咳一声向他身边挪了挪脚:“你见那人可是想让他跟你的师弟里应外合?”
听见宋棠刻意放缓的语调,傅玄黑眸轻转,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把下巴抬得更高,神情倨傲:“宋小神仙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何必问我?”
宋棠:……真的能不问吗?
不问的话,这家伙会不会自己消气?
不行不行,她不敢赌,傅玄本来气性就大,她若是再冷着处理,万一这家伙怄气怄到天荒地老怎么办?
宋棠脑门又是一激灵,忙道:“可我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那人瞧着不像个好说话的,你能说服他,是不是费了很多心思?他有没有为难你?”
傅玄闻言总算正眼看向宋棠,轻哼一声,神情依旧倨傲:“我与他是旧识,谈不上为难。”
“哦?旧识?这我倒是不知,你们有何渊源?”
宋棠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傅玄睨她一眼,暗衬她演技粗劣,心下却莫名受用,唇角不自禁扬起些微弧度:“他曾是……母亲为我请的启蒙老师,直到我五岁那年变成人尽皆知的傻子,他才离开平西赴京赶考,不过多年未见,他如今的确和从前大不相同。”
宋棠:“哦?有何不同?”
傅玄:“……”
同样拙劣的招数第一次用是新鲜,第二次用就是敷衍了,他顿时抿平嘴角,眉心紧蹙:“你关心他作何?”
“啊???”
宋棠瞳孔一颤,这回是真被傅玄的脑回路给惊讶到了:“我关心一个陌生人做什么?我问这些是在关心你啊!”
关、关心他?傅玄如高山冷雪的眉眼瞬间融化,耳后升起可疑红晕,她说关心他,她亲口说关心他……
傅玄心跳如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幸好这时马车拐进茱萸巷,车夫老陶的声音传了进来:“宋姑娘、宋公子,到地方了。”
傅玄闻声如释重负,当即起身掀帘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逃进院子。
宋棠见状不禁蹙眉:“你的腿才刚好,要当心。”
傅玄:“我、我知晓。”他忍着双耳燥热应声,双脚却迈得更快,好像浑然感受不到疼痛般径直躲进东屋。
宋棠闻言没再跟着他,转而看向拉着马车进院的车夫,指了指东边的抄手游廊道:“就把马儿拴在此处。”
老陶乐呵呵的应是。
这时听见院里动静的康平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他浑身冒着食物的香气,开心道:“宋姐姐,您回来啦!”
宋棠笑了笑:“嗯,让你娘亲准备晚饭吧,六个人的。”
康平“诶”了声,转身回了厨房传话。
宋棠则去了小院东边跟书房挨着的小库房,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两架空的博古架,还有院中刚换下来的两扇破旧门板。
宋棠便就地取材,放倒博古架,将还算完好的那扇门板平放到博古架上简单搭了张床,又从百宝袋里掏出两床厚实的棉被。
鄯州这场大雪避无可避,车夫老陶今日若留在谢家,半夜便会因酒后摔跤冻死在雪夜。
宋棠救不了所有人,但人既然到了眼前,那她便愿意施以援手,不过老陶最后能不能渡过此劫,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西屋的康安安还没醒,宋棠走出小库房,看见自己屋子紧闭的房门轻叹了口气。
魂魄归位,康安安醒来后便会恢复正常,只是她的主魂离体九年,想要完全融合,至少要三日功夫。
而在这期间,康安安会一直沉睡。
思及此,宋棠看向厨房,发愁地挠了挠脑袋:眼下这种情况,康家人恐怕无法安心过年……
不料念头刚闪过,那厢康平就从厨房跑了出来,一脸腼腆地走到她身边道:“宋姐姐,妹、妹妹睡到现在还没醒,我想去你的房间看看她可以吗?”
“……”
看来该来的注定逃不过。
宋棠暗叹一声,轻轻点头:“好,你去吧。”
“欸!谢谢宋姐姐!”得到应允,康平立刻跑去西屋看妹妹。
宋棠看着小少年开心的背影,不禁又发愁地按了按脑门。
没过多久,西屋里果然传来康平惊慌失措的声音:“娘!娘!妹妹的脸好烫——”他边喊边跑出西屋。
康母听见儿子的话顿时慌了神,扔下锅铲便跑去西屋。
宋棠见状只好走到母子俩身边,安抚道:“别着急,康平,你去齐家请大夫来,安安身上发热可能是受了风寒,只要对症开药,她很快就会好的。”
此时康母已经进屋守着女儿,康平站在门口看了眼着急担忧的娘亲和高热昏睡的妹妹深深吸气,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好,谢谢宋姐姐,我这就去齐家请大夫。”
说罢,他又后退一步,像模像样地拱起双手朝宋棠作揖:“还请宋姐姐帮我照看娘亲和妹妹。”
宋棠笑了笑:“嗯,快去吧。”
康平这才直起身,脚步飞快地跑出小院。
好在齐家就在隔壁,家里算上出师的孙辈一共有六个大夫,听到门房来报有人来求医,齐老太爷立刻就派了长孙齐信出门应对,其余人则继续守在齐四姑娘的院里。
先前一副大补汤药下去,齐四姑娘的命总算吊住了,但眼下齐四姑娘仍然昏迷不醒且浑身高热,齐家众人皆放不下心,这才不约而同的守在齐四姑娘院中。
暮色越来越深。
不过半刻,被派出门的齐信竟步履匆匆地赶回齐四姑娘院中,一进门便对齐老太爷道:“爷爷!您快随我去隔壁宋家瞧瞧,康家的那个小姑娘竟和四妹妹的病症一模一样!”
齐老太爷闻言老眼一凛,大步走到齐信身边攥住他手臂:“当真?康家那个小姑娘当真和小四患了一样的病?”
齐信忙不迭颔首:“孙儿绝不会诊错!”
齐老太爷:“走!我跟你一块去瞧瞧那小姑娘!”
爷孙两个说走就走,不消片刻,宋棠便在家中看到去而复返的齐家爷孙,幸好傅玄早在康平请来大夫时便出了东屋,主动接待起齐信和齐老太爷。
有人帮着处理琐事,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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