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军巡院时,夜色已深,院中依旧灯火通明。
林郁和邱长东正守在侧厅,二人一见江寻之回来,立刻起身迎上前,“沈娘子如何了?”
“已无大碍。”江寻之脱下披风放到一旁,声音略显疲惫,“喝过药已好多了。”
说完,他走到案前,将那张从玄武转花灯上临摹下来的图纸静静地铺在案上,龟甲裂纹所勾勒的线路,赫然与北境布防有关。
林郁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巡判,此事若真与北境军有关,要不要先上报?”
“还不到时候。”江寻之冷声道,烛火在他眼底轻轻跳动,此时的他已恢复往日的清冷,“如今我们手中掌握的证据太少,朝中正值改制的关键时刻,一旦惊动三司,只怕案子会立刻被人压下。”
邱长东问道:“巡判是怀疑朝中有人不想旧案被翻出来?”
江寻之的目光落在案卷上,六年前的上元节灯会大火,被追责的灯匠,暴毙的知情人,以及如今牵扯出来的北境军。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背后必然有朝中势力的介入。
江寻之缓缓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这,他用手指点了点纸上“林兴安”得名字,“此人当年负责灯会材料与花灯布置,大火后非但未被问责,反而因此升了官,便从此人查起。”
邱长东皱眉,“林兴安虽死,可他终归是工部郎中外甥。”
江寻之抬头望向他,挑了挑眉,“别跟我说你怕了。”
邱长东闻言立马挺起胸口拍了拍,“谁说我怕,此事交给我来办。”
江寻之一副早已猜透他的样子,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林郁,“你二人去查林兴安这些年的所有往来,尤其是陈继宗那边。至于游正信与王大强,要看李巡判在江州那边的进展了。”
林郁与邱长东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陈继宗与游正信皆是朝中重臣,背靠旧党,若按这条线调查下去,便不是普通的命案了。
江州通判府衙。
李皓一脚踹开门,进将手中带血的长刀“哐当”一声仍在桌上,扯了扯领口,随即拿取桌上的茶壶仰头直接喝了起来。
刘安平几人亦跟在李皓身后进了门,众人脸上都有几分挫败,身上的衣衫染上了血色,淡淡的血腥气味混杂着秋夜草木的湿冷气息,很快就弥漫在房间内。
刘安平落在最后将门关上,张守成走到桌子边,脸色愤愤地一拳砸在桌上,“这班兔崽子,跑得还真快。”
前几日他们查到那日袭击他们的黑衣人可能藏匿的地方,今夜李皓带着军巡院的重任前往该处捉拿凶徒,结果又被他们跑了。
一个国字脸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抬起双手胡乱地在脸面揉了一顿,随后看向李皓:“这群人个个身手不凡,难怪你们之前会着了他们道。这次我们提前准备,竟然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此时,另外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这些人应该是道上的人,江南一带素来盘踞着不少江湖帮派,只是他们一向不介入朝堂之事,故而朝中对他们多是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守成闻言凑了过去,问道:“许三,你可查出来有哪些盘桓在江州的江湖势力?”
房内所有人也看了过去,许三郎见状两手一摊,“别看我,我和石远才来两日。”
李皓放下手中的茶壶,顺势将手撑在桌上听着几人对话,缓缓开口道:“□□虽让我们住进通判府衙,可他处处防着我们,此事只能我们自己调查。既然我们现在已暴露在明处,那就不必再暗中调查了。”
刘安平道:“巡判接下来打算如何部署?”
李皓想到来江州这一路受到的窝囊气,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杀气,“既然有公牒在手,正好名正言顺将江州彻查一番,定要让这班鼠辈尝尝我大刀的厉害。”说着,他“噌”地将桌上的大刀拔出鞘,目光凌厉地盯着刀刃上残留的血迹。
张守成闻言咧了咧嘴,眼底透着一股狠劲。刘安平虽未说话,手却不自觉地握紧腰间的佩刀。
几人自从来到江州以后,大大小小的伤便没断过,若非三人皆身手了得,只怕早就折在此地。
李皓敛了敛眼中的杀气,神色依旧严肃,“汴京那边该有信来了,安远,你明日一早去看看。接下来我们便要好好计谋一番,怎样让这江州鼠辈露出原形。”
另一边,江州城东的小巷尽头,一个黑衣人肩上扛着一个男子,悄声跃入屋内。黑衣人将肩上的男子往床榻上一扔,男子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又陷入昏沉之中。
直到天色将亮,床上的男子渐渐有了动静。
“嘶……”如今已是深秋,天气转凉,男子身上的里衣敞开着,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他强撑起身子正要给自己倒杯茶。
他的脚刚踩在地上,眼前忽然出现一杯茶盏递到他面前。
“还没走。”他抬眼看了看隐在黑暗的人,抬手接过茶盏大口喝了起来。
“怕你死了我的银子就没了。”黑衣人压着声音,言语间带了几分戏谑。
“咳咳咳……”男子不停地咳嗽,身上的布条因着他的动作慢慢渗出了血。
黑衣人站在一旁看着,直到他停下来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劝道:“二郎,既然你阿兄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你又何苦在此折腾。现下已经惊动了汴京那班当官的,这次派增援的铺兵可不少人,我劝你还是听你阿兄的话离开江州躲一段时日,莫再多生事端了。”
男子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茶盏随意放到一旁,重新倒回床上。
他望着头顶昏暗的房梁一言不发,黑衣人明白他的意思,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离开前低声叮嘱了一句,“这几日不要随意走动。”
天色已亮,许多摊贩已经陆续出来,吆喝声远远地传到小巷里,从窗棂的缝隙飘了进来。
榻上的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嘶哑古怪,在空挡的屋内显得格外瘆人。
“躲?阿兄,你还是这般天真。”他缓缓闭上眼睛,“欠了的债是要还的,谁都躲不掉。”
床榻上的男子未再发出其他动静,此时,窗外的日头渐高,屋内却一如黑夜般阴暗。
沈璃身子一向硬朗,这次的病来得急去得也快,喝了两日药,脸色已经红润起来。
这日,听闻沈璃已病好,沈芸便带着齐婉和齐钰来探望她。
“姨母。”
“姨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