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
电脑里的信息弹窗不停地跳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门窗紧闭,不见日月。
只有一台显示器泛着冰冷的光,映照出少年优越的面容。
嘀嘀。
机器报出的提示音还在响个不停。
他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在看到来着信息后,变得神情莫测起来。
嘀嘀。
他点开后台私信,一位头像是摄像机的匿名网友给他发来信息:
【少爷,我查到了。】
【他们从教室里出来后就进了更衣室,出来之后陆小姐直接回了宿舍,后面需要我继续查吗?】
少年冷哼一声。
顾珩也还真是会挑地方。
他手指飞快敲击着键盘:【不用了,你继续做你的事。】
对面了然,简单地回复一个:【好】。
谢明棠后仰身体,伸了个懒腰。
反思教室的临时宿舍设施不如自家的好,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引得他不悦地眯起眼睛。
虽说这里要出去是很简单的,不过陆砚声的手段很麻烦,他也就懒得非那心思。
更何况,禁足根本不算什么,网络才是他的耳目。
不过——
“顾家权柄还真是大,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继承人,连安保系统都用国安级别的……”
谢明棠望着天花板,喃喃念道:“姐姐好可怜啊,在里面肯定很无助吧?不知道他会对姐姐做什么混蛋事情……”
少年的神情变化着,面上不显怒意,幽绿色的眼瞳里反而闪过狡黠的光。
“有意思。”
他猛地坐起身,临时的键盘设备有点老化,被他敲得噼啪作响。
但电子元件却仍发挥着它应有的性能。
0和1的世界在他的眼前展开,数据不断被解析再解析,信息被折叠又转译,数码的洪流淹没屏幕,倾倒进他深渊般的绿眼睛里。
“这个级别的安全系统吗……”他眼神专注,喃喃自语。
——可能会有点花时间?
谢明棠这么想着,瞄了一眼文件库里打包好的压缩文件,叹了口气。
那是他从伊莱的教务信息里拿到的A班资料,可惜的是没找到命题原卷,不然就能一起送过去了。
不过有这些也够用。
谢明棠的食指轻轻敲着回车,将信息发送出去。
——
嘀嘀。
手机的提示音忽然想起,让陆时微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她已经不吃不喝地窝在宿舍里学了一整天。
当顾珩也做完那番告白后,陆时微是恍惚的。
脑子里好像已经完全烧掉了,无论怎么转,都没办法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珩也要追求她?为什么?
——不知道。
陆时微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思考不出答案,直到自己挪步到教室门口,她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无论如何,她短时间内都不想面对顾珩也。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请病假,能拖就拖,兴许顾珩也脑子转回来就会忘了这件事……会忘的、吧?
嘀嘀、嘀嘀。
手机的声音还在响,似乎在催促着她。
陆时微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端起水杯,低头时才发现提神的咖啡已经见底,只能无奈放下。
好在,信息是陆晚意发的。
她似乎是有些犹豫不决,放学了好久才给她发信息:
【时微姐姐,你身体还好吗?】
【虽然学习压力很大,但也要好好休息,少喝咖啡哦~】
【我今天听顾同学说,你学到入魔就会强制给自己灌咖啡因,这样不行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前面的更像是寒暄,而后面的信息,显然更为纠结,像多次编辑过。
【……其实,你今天说的话,我都是知道的。】
【我一开始确实以为何心慧是好朋友,但日久见人心,她很多时候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比如,有时候她会替我做决定,比如说上学期的选课要我选难的,这样能拿高分,但是我根本就跟不上……】
中间有两段对方撤回的内容,陆时微已经无从得知。
【抱歉,我说太多了。】
【我只是想谢谢你,我想,你身上有我最稀缺的东西。】
【希望我们以后也是好朋友,可以吗?】
看完后,陆时微安静了很久,她在等待陆晚意继续发些有的没有的活跃气氛,但对方似乎已经下线,执意把这个问题的答案丢给她。
陆时微似有所感,低垂下眼帘。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发送给对方一个简洁的答复:
【好。】
——这就够了。
少女时期的郁郁寡欢,很多时候只能靠时间消解。
她没有能力,也不需要成为谁的心理疏导,她只需要给最直接的支持就行。
回完消息,陆时微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
正当她准备重回书本的怀抱时,另一个消息弹了出来。
陆时微:……?
她的列表没几个人,从没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好友申请。
“顾珩也”三个大字跳出来,吓得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大晚上的吓死人了……”
陆时微并不觉得自己拒绝了他有什么错,认识十几年了都不加好友,现在来什么意思?想来就来啊,未免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嘀嘀。
陆时微上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响起另一条新消息提示。
她深呼吸,准备用极高的语速把顾珩也骂一遍,然后再火速拉黑。
但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
那是一个安静了好几年的账号,上一条信息,还是她发出去的。
“你怎么不回我?”
——一条显示发送失败,被系统拦截的信息。
陆时微已经很久没有点开过这个聊天栏,直到现在,她才有谢明棠已经回来的实感。
她干涩地眨眨眼,才开始试图理解对方发过来的信息。
【文件.rar】
【学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拿到了~】
【说好今天就给你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谢明棠像是对上面的信息毫无察觉,用调笑的语气说着话。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决定简单地:【谢了。】
【唉~学姐好冷淡啊,难道我对学姐已经没有用——兔死狗烹了吗?】
谢明棠打字速度极快,总是能在她反驳之前,说出自己更想说的话:
【难得我这里有更有意思的东西,学姐不想看看吗?】
一句简单的话,即刻把陆时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什么东西?】
【想知道?】
【……你要玩什么?】
【学姐果然很聪明!】
信息来回间,陆时微无奈写道:【我还记得你说的游戏,约好的是今天告诉我吧?】
【……】
聊天框直接定在这个省略号,陆时微正觉得奇怪,谢明棠一通电话直接打进来。
她猛地坐直了,轻啧一声。
随后啪地点开接听键,愤愤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谢明棠安静了两秒,才扯出一声笑来,“学姐很精神啊,不是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吗?”
陆时微:“……。”
她忽地安静下来,直觉谢明棠知道些什么。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说正事。”谢明棠一边说着,手里一边忙着破译安保系统,“我想想,学姐如果能猜出我回国的原因,在我禁闭结束后给出答案,就算你赢怎么样?”
这是个很奇怪的游戏。
陆时微脱口而出:“你不是因为伊莱数竞队回来的吗?”
“哈哈,怎么会?”
他的笑声传来略有失真,陆时微没法分辨出他的情绪。
陆时微稍加思索,道:“为什么是这个问题?”
她以为那个过往,是他们默契避而不谈的回忆。
“没有为什么,学姐玩就是了——对了~”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放肆地笑笑,“奖励你肯定会喜欢的,不过我还不能告诉你,就让我留一个惊喜给学姐吧!”
陆时微没有犹豫很久。
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是渴求欲。
谢明棠很清楚的,自己没有办法对未知的事物置之不理。
她自嘲地笑笑,坦然接受了这一提案:“好,一言为定。”
“那么,学姐加油哦~”
他只留下一句语气玩味的话语,便结束了通话。
陆时微缓了好一会儿。
她好不容易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梳理完,艰难地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系统见她似乎有所机会,关心道:【宿主,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陆时微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咔哒作响。
坐了一整天,紧绷的肌肉得到放松,她如释重负地舒口气:“不怎么办。”
系统一愣:【啊?】
她倒是很坦然:“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最优先的任务做了,其他都是次要的。”
系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哦,这叫项目管理!宿主好懂啊……】
它喋喋不休地开启夸夸模式,陆时微的思绪却沉下来。
优先做任务是必须的。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谢明棠的问题有关于他们过去的经历。
而上一次剧情里,她回到了两岁的时候,如果她猜的没错,根据剧情发展他们的年龄会渐长,说不定会触及到过去没有发现的细节?
这么想着,陆时微定了定神。
手机屏幕一闪,她再次按下程序开启键。
~
再次睁开眼,陆时微进入到剧情场景内。
映入眼帘的是质朴的木屋,装潢简单,几个床铺搭建起来就是一个小型的集体宿舍。
木屋内没有开灯,只点了几根白蜡烛。
同龄的孩童们围成一圈,有的披着毛毯坐在地上,有的抱着枕头缩在床上。
烛光映照出他们的神情,或带着紧张,或带着些许兴奋和好奇。
他们的影子随着烛火摇曳着,似是黑夜里的鬼魅。
陆时微定睛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纯白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松散披在脑后,光着脚丫席地而坐。
“啊。”她想起这是什么情景,低声惊呼出声。
这是七岁那一年的夏令营,这个木屋则是孩子们休息的小宿舍。
而她突兀的出声打破了僵持的紧张气氛,周围的同伴们纷纷惊叫四起。
“哇啊啊啊啊——!”
“你干嘛突然叫唤,吓死人了!”
“正说到吓人的地方呢,别随便说话啊。”
对上这几张稚嫩的脸,或许七岁的陆时微还会反驳回去,但现在她则是以大人的心态,不跟小孩一般计较。
“抱歉。”她冷淡而简短地回应道。
身旁的女孩也没想到她这么冷静,只能不满地轻哼一声,不再搭理陆时微。
转头就对着另一位男孩撒娇道:“小棠~你来啦!”
小棠?
陆时微顺着女孩的话音看过去,谢明棠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干净素雅,衬得他的五官越发乖巧可爱。
他此时刚到场,见她看过来,露出浅浅的微笑道:“小微姐姐。”而后非常自然地走到她身侧的位子上盘腿而坐。
或许是刚从外面进来,谢明棠身上的薄外套带着点水汽,往她这边靠时,陆时微能闻到泥土的腥味。
他刚坐下,同伴们不乐意了,吵嚷道:
“小棠,你别想糊弄过去!”
“对啊,你来的这么晚,至少要说一个鬼故事才可以!”
被同伴们簇拥着的男孩,对她露出一个苦恼的微笑。
陆时微此时也回忆起来。
要说有什么东西是不分男女老少咸宜,半夜的鬼故事环节堪称经典。
只需要用黑夜做布景,借以微弱的灯光,人们就会自己遐想出无限恐怖的氛围,并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这年的夏令营在湖泊旁的营地举办,周围野生环境丰富,很适合带孩子们见识各类动植物。
加上各种有挑战性的活动,很容易就吸引了一群富有冒险精神的孩子,自然这样的孩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刺激的活动。
——当然,陆时微不算在内。
她是跟着领队里的生物学教授出来参与社会活动的,俗称“刷简历”,抱着同样目的来的还有谢明棠。
只是现在,二人算是被这群同龄人裹挟着参与了活动。
陆时微自然是一个故事都没准备的,但谢明棠当时也只是糊弄了过去。
看样子,从这里开始剧情就和记忆里完全不同了。
陆时微提起精神,专注观察起现状来。
她见被众人起哄着的谢明棠,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唔……对了,但是我知道附近一个闹鬼的传说,不过有点恐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迟疑地看向众人:“你们要听吗?”
这种刻意吊胃口的举措,七八岁的小孩哪里扛得住?一个个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奇心比命还大,一听这话大家眼睛都亮了,小声催着他讲。
但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套的。
“切。”一位男孩发出不屑的轻哼,“肯定是你现场编的。”
这个声音虽然稍显稚嫩,但那股桀骜不驯的口吻简直浑然天成,谁都没办法复制得来。
陆时微惊觉自己竟遗漏了他。
是啊,她怎么给忘了,这次夏令营顾珩也不可能会错过的。
联想到现实里发生的事情,陆时微莫名有点心虚,偷偷瞄了一眼过去。
顾珩也从小就比同龄人要高不少,在大家都是瘦猴儿的年纪,他早早锻炼出一身匀称的肌肉线条,在郊外夏夜微凉的环境里,也只有他穿着清凉的背心短裤。
她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确定他现在只有七岁。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陆时微放松下来,或许是现实里的顾珩也对她的态度转变太怪了,这一下见到小时候的他,竟倍感亲切熟悉。
就在她刚松口气时,忽然视野中跳出文字框,打断了她的思绪。
系统:【在七岁这年的鬼故事大会上,谢明棠即将要说的故事,遭到了顾珩也的否定,对此,你的态度是?】
【①无论如何先听听看】
【②阴阳怪气地唱反调】
看到是熟悉的系统选项,陆时微有一种身处游戏中的安心感,稍稍冷静下来。
按照正常乙游的套路,要攻略哪个角色,就得选择更倾向这个人的选项,以增加好感度。
但在这里,情况是否会有不同?
陆时微思忖片刻。
最终,她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她坐直腰板,抬起下巴,找回小时候那股傲慢的状态,轻哼一声道:“鬼故事当然是人编的,要是真的,就不是故事,而是上新闻的事故了。”
说完,陆时微侧头看向谢明棠,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他沉默着,绿眸睁大,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谢明棠僵硬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
陆时微:“……”
完了,是不是太过突兀了?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谢明棠低垂下眼帘,眼底蓄着泪,细声道:“小微姐姐是不相信我吗?好奇怪,姐姐以前从来不会跟顾珩也有一样的观点。”
他用孩童般天真的口吻,直接道出这话,让陆时微心下一沉。
陆时微知道自己身处游戏中,目的不单纯,但被游戏里的谢明棠一语道破,仍生出一股紧张心虚的情绪。
她脑子一转,干巴巴地找补:“……实事求是罢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明棠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数秒,忽然绽放出微笑,幽幽道:“是吗,那太好了。”
他转而又想了想,歪着头对她乖巧地笑笑:“小微姐姐只是说了自己的观点而已,我很喜欢这样的姐姐……只是……”
“只是我不喜欢别人跟姐姐一样。”谢明棠皱着脸,一副赌气的模样。
就算是在以往的记忆中,陆时微也鲜少收到如此直白的、来自同龄人的喜爱,她喉咙略有干涩,张了张口,她听见自己说:“……为什么?”
谢明棠只是笑着看她,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有人吵嚷要让他必须得讲故事,他便顺势侧过头去交谈,只留给她一个空白的答案。
陆时微观察了好一会儿,并未从谢明棠的脸上发现任何不对的情绪。
——或许,她选对了?
事实上,对于这两个选项,陆时微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应该分析哪个选项能让他对自己更有“好感”——可这其实并不简单,绝大多数时候,陆时微都不了解他真正的心思。
但她却是很清楚,有时候故意跟他唱反调,反而会让他兴致勃勃地展开辩论。
谢明棠对打着辩论旗号,实则恶意伤人的游戏乐此不疲。
陆时微原本是做好与他辩论的打算的,但现在看来,虽然与她预料的不同,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陆时微稍稍安心。
她忽而似有所感,有什么人好像一直在看自己,抬眸一看,正对上顾珩也的视线。
顾珩也似乎看着自己很久了,但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神情紧绷。
此时的他,似乎是只是有着孩童的躯壳,内里却有着更为成熟的灵魂。
陆时微察觉到这一丝微妙的差异,不由得一愣。
虽说她可以用游戏来催眠自己,但不管是谢明棠还是顾珩也,都展现出了与现实时间线中极为相似的一面。
种种迹象,都令她感到不安。
但很快,她的情绪就被另一件事情掩盖。
同龄的小孩们似乎一点也不喜欢她扫兴的发言,反而更加缠上了谢明棠,像一群饿疯了的幼鸟,叽叽喳喳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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