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棠的怀里捧着一抹蓝。
直到他微笑着走进了,陆时微才从那浓郁的深蓝色里分辨出这是一种蓝玫瑰。
“这是……”
就算对花卉再没有了解,陆时微也知道自然界里不存在蓝色的玫瑰。
如此艳丽的蓝玫瑰大多是染的。
但眼前的蓝玫瑰色泽鲜艳,花瓣舒展,闻起来也没有化学药剂刺鼻的气味,反而有草木自然的芳香。
“送给你。”谢明棠将花束捧给她,“祝你成人礼一切顺利。”
陆时微接过花,脸上的疑惑未消,“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谢明棠笑意更深,“这是国内的跟维国的皇家研究院前段时间共同研究出来的新品种。”
他靠过来,伸手轻轻拂过花叶,“玫瑰的缺少合成蓝色素的基因,所以‘blue rose’也是一种不可能的说辞。”
“但科学有时候能创造不可能,就像这束花。”
“我在文献里面读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学姐——希望你的未来有一切可能性。”
谢明棠弯着漂亮的绿眸看她,“喜欢吗?”
陆时微愣怔一瞬,随后淡淡地笑了,“谢谢你,我很喜欢。”
“学姐喜欢就好。”
“别看他说得轻松,当初挑礼物可是焦虑了好久。”谢云禾从后面慢悠悠地走上前来,“总算是讨你喜欢了,也不枉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陆时微朝着声音看过去,在谢云禾身后,几名眼熟的A班学生也来了,其中甚至有米雪。
金发少女身着一袭复古黑裙,华丽又典雅。
见陆时微诧异地看过来,米雪似有不悦地蹙起眉眼:“我是代表公爵来的,你也不用那么惊讶吧。”
陆砚声温和地说:“公爵的女儿愿意来是我们的荣幸。”
他熟练地招呼着客人们,让侍者引导他们进入会场,而陆时微只需要在一旁恰当地颔首,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省事又放心。
等周围人散去,陆砚声看向她手里的花,淡淡道:“先让侍者先拿下去吧。”
“好。”
她从善如流地将花束递给侍者,忽地听到陆砚声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
“成人礼这样的场合只送鲜花,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陆时微感觉这话说得奇怪,下意识看向还未离去的谢明棠。
对方回以一个真诚的笑容,这让陆时微心虚地移开目光,责怪起陆砚声来:“你别说这个,礼物挺好的。”
陆砚声站直身体,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顾珩也远远地看了全程,耐心地等待长辈们攀谈结束,才提议道:“叔叔阿姨你们先聊,我失陪一下。”
顾青大方摆手,“去吧,跟同龄人好好玩。”
顾珩也迈着长腿走来,他认真地看着陆时微,盯得她心里发毛。
“怎么了?”
顾珩也坦然道:“刚刚忘了说,你今天很好看。”
陆时微脸颊发烫,“谢、谢谢。”
与此同时,方才还算和睦的氛围陡然剑拔弩张起来,陆时微不明所以地左右看看,身边的三位少年均是绷着一张脸,互相盯着对方。
陆时微:“?”
奇怪,她说错话了吗,怎么一个个都不太对劲?
谢明棠率先懈下情绪,转而朝她弯眸,“学姐,我是第一个送你礼物的人吗?”
“嗯?”陆时微下意识回答,“好像是的。”
谢明棠闻言,满意地扬起眉毛瞥向其余两人。
顾珩也冷哼一声,对他的行为不屑一顾。
反倒是陆砚声沉默了,盯着陆时微的脸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时微被盯得心里发毛,随即找个借口溜掉,“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一会儿要准备开场舞,你们先聊吧。”
陆砚声担忧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陆时微摇头,同时不忘叮嘱他,“你也别过来。”
她执意如此,陆砚声也无奈地笑笑,“好吧,有事叫我。”
……
陆时微离开后,而陆砚声自然也没了陪同的理由,草草应付两人,转而将目光投向会场里的其他宾客。
顾珩也盯着陆砚声离去的背影,随手接过一旁的侍者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谢明棠冷笑:“既然看不惯他,怎么刚刚不说话?”
顾珩也瞥他一眼。
“你又知道什么?”
他只是随口一提,不料,谢明棠却安静了好几秒。
顾珩也直觉异常。
“……你真的知道些什么吗?”
谢明棠也一并拿起侍者盘子里的气泡水,他盯着高脚杯里的浅色液体道:“你知道陆砚声的胸针是什么款式吗?”
“怎么问这个?”顾珩也不明就里。
谢明棠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那是月桂树的叶子——白痴。”
“喂!”顾珩也猛地把手中的杯子砰的一声狠狠砸在桌面上。
这声动静吓得周围人往他们的方向看,顾珩也这才收敛起怒意,深吸一口气,可目光还是恶狠狠地盯着谢明棠。
“少绕弯子。”
混血少年悠悠然地放下未喝完的杯子,冷淡地说:“她那一身裙子的样式,灵感估计来源于希腊神话的阿尔忒弥斯,她有一个更加出名的孪生兄弟,太阳神阿波罗。”
“月桂叶是阿波罗的象征物啊,据说他追求仙女达芙妮未成,一厢情愿地把变成月桂树的她折下来,戴在自己的发冠上。”
“你总不会连这么家喻户晓的故事都不知道吧?”
顾珩也眉间紧锁,“你的意思是说陆砚声有求而不得的心上人?那与我有什么关……”
他话没说话,对上了谢明棠幽深的目光。
顾珩也一愣,脑子里霎时间闪过那天在走廊上,陆砚声声明自己是她的舞伴的场景。
他的表情变幻莫测,糅杂了惊讶与质疑,“不可能,你在说笑吧。”
“在神话故事里阿波罗爱慕的是达芙妮,跟他的孪生姐妹有什么关系?”
谢明棠阴冷地笑了,“谁知道呢。”
“如果只是想表达他心有所属呢?”
他越是不说明白,顾珩也便越是在意。
陆砚声确实对陆时微格外关注些,小时候,他也常常以哥哥的身份关心她,陆时微也多少吐槽过哥哥的控制欲。
顾珩也从前只把这些当做平常,可现在他却很难劝说自己。
先于思考的直觉占了上风。
顾珩也的剑眉压得更低了,“如果……你已经看出来了他龌龊的思想,为什么要跟我说?”
“谢明棠,你打算躲在幕后当一个‘干净’的刽子手吗?”
绿眼睛毫无温度地微微眯起,谢明棠似笑非笑道:“这是什么话,你不应该感谢我告诉你这些吗?”
“……”
顾珩也咬紧牙关,目光死死地盯着谢明棠。
数秒后,他冷哼一声:“行。”
“既然你不想弄脏自己的手,那么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好,你别后悔。”
—
宴会厅一隅的争执并没有引起很大的骚乱,也没有传进陆时微的耳朵里。
她心知外头就算闹得再大,陆家都绝不可能让成人礼出现问题,维护场面的工作从来都让陆砚声一人包揽,也轮不到她操心。
况且,陆时微最想见的人也已经见到了,其他人没有太大的价值。
休息室里很安静。
期间,只有陆砚声发过来一条短信:
【你好好休息,时间到了我来接你。】
依旧是令人放心的项目管理能力。
于是陆时微更加心安理得地闭上眼。
……
不知过了多久。
忽地,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来。
……“在这里……?”
“你怎么?……时间要到了……”
陆时微猛地惊醒,翻出手机,好在距离舞会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明明时间还算充裕,门外说话的人又是谁呢?
她起身,小心翼翼地凑近门口,隐隐约约能听出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声音。
陆时微轻轻拧开门把手,打开一道缝隙。
声音顺着缝隙钻进来。
“你怎么了?大家都在等你,一会儿舞会也要开始了,是太紧张了吗?”
说话的男生显然是个少年,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女伴,他的声线让陆时微感觉莫名熟悉。
“……”
女生说话声音很小,亦或者压根没说话,陆时微听不真切。
于是她干脆又开了些缝隙。
这次,她的视野稍稍开阔些,能看到一抹熟悉的粉色裙袂。
这不是陆晚意吗?
“我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陆晚意紧张地说。
“担心什么?”
“一会儿的开场舞……”
那男生靠近了些,陆时微也趁机看到了他的面容:五官端正,气质柔和,一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气派。
——居然是徐子铭?!
陆晚意的舞伴是徐子铭?
陆时微惊讶地瞪大眼,可她也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徐家与陆家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陆承继会选择徐子铭也在情理之中。
徐家有三个儿子,长子在国外深造,与陆砚声一样均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幼子年纪尚小,还在念小学,据说被家里人宠得娇惯跋扈;次子便是徐子铭,倒是有不输给大哥的才学。
可陆晚意真的认可家里的安排吗?
她疑惑着,徐子铭此时正安慰起陆晚意来:
“别担心,我们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你只要相信我,一定能做好的。”
他柔和地笑着,伸手拂过陆晚意额角的碎发。
“你今天穿得很漂亮。”
陆晚意悄悄侧过头,小声道:“可是舞池里面会有很多人一起跳,下面会有很多人看,还有时微姐姐也在……”
徐子铭声音沉了沉,“你这么在意你的养姐吗?”
“我不是——”
陆晚意话没说完,就被徐子铭轻声打断。
“好了。”他安抚性地牵起她的手,与她四目相对,“你很漂亮,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子,今天的成人礼毫无疑问,你会是最耀眼的主角。”
“你不用担心陆时微,她显然不如你受家里人喜欢——刚刚陆叔叔带你见了这么多人,都是在为你的以后铺路,不是吗?”
陆晚意犹犹豫豫的,不应答。
徐子铭神情失落道:“难道跟我跳舞不能让你自信起来吗?”
陆时微彻底听不下去了。
她将门狠狠推开,故意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场的两人惊慌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陆晚意更显无措:“时微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而陆时微没有应她。
她径直朝徐子铭走过去,气势汹汹,令他不由得后退半步。
徐子铭额角渗出一滴冷汗,面上的表情却勉强维持住平静。
“陆同学?”
陆时微没有半点想跟他叙旧的意思。
她抄起旁边摆放装饰的花瓶,这么一挥,瓶子里的冷水瞬间将徐子铭浇了个透。
养花的水散发着些怪味儿,又冷又腥,徐子铭甩了一把脸上的脏水,情绪再也克制不住地爆发出来:“喂,你莫名其妙地干什么?!”
围观的陆晚意一愣。
陆时微冷眼看着湿透的人,皮笑肉不笑:“这就是你答应家里人安排的舞伴吗?”
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及其明显地上下一扫,她不屑道:“也不怎么样。”
徐子铭的眼角跳了跳,紧绷着脸,忍耐着情绪道:“今天是晚意的成人礼,你想搞砸了吗?”
陆时微傲慢一笑。
“成人礼?”
她慢悠悠地看向陆晚意,“你确定还要他当你的舞伴吗?”
陆晚意瞬间揪紧了裙子布料,指尖捏得泛白,她眼睛湿润,樱唇紧紧抿着。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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