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大陆上悬万千星辰,有星脉者可将灵气转化为星力,观星入境,修仙问道,此类人被统称为修士。
而无有星脉或星脉残缺之人,则被修士们称作无象之人。
这一类人,大多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缘大道。能从无象踏入修行之人,万年来都寥寥无几。
然如今的朝九宁,已是其中之一。
澎湃的星力让朝九宁周身一轻,似乎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之前的伤势也跟着迅速痊愈。
经历观星入境,朝九宁眼下已是【一星·天枢境】初期。
依据境界的不同,修行由低到高分为七境,以北斗七星命名,即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一旦入境,修士便能看到自己所属的星宿,以此选择最适合自己修行的星宿术。
而四方大陆上的九大星宿术,除机关术是连无象之人都能学习的术法外,其他的星宿术都各有对应的四方星宿。
朝九宁引导星力内视星府,只见星海之中逐渐亮起一对张开的翅膀,燃烧的星火勾勒出金色的羽翼,翎尾高扬振翅欲飞,正是四方星宿中的朱雀。
朱雀属火掌夏,对应星宿术字言和星图,也就是说,朝九宁后续的修行必然是这两种星宿术之一。星宿既已亮起,片刻之后内府星海便该归于平静,朝九宁正打算收回星力,却感到那星力没有半点停下的意图,继续在星海之中穿梭。
很快,朝九宁看到了次第亮起的北方星宿。
那是一只双头玄武,蛇身和龟背相互缠绕,与朱雀遥遥相对。玄武属阴冥,掌冬季,所对应的星宿术也是九大星宿术中最神秘的两支——天衍预言占卜,得窥天道;地灵能通鬼神,咒法无形。
然点亮玄武之后,星力依旧没有停下,甚至丝毫没有力怠之意,径直往东而去。
东面青龙盘踞,势不可挡,东方春木万物生发,囊括五行五音。
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东方青龙次第亮起,四方星宿已亮其三,此事若为其他修士所知,必然会在整个四方大陆掀起轩然大波!
要知普通修士,一生只能点亮一方星宿,学习一种星宿术。
便是有那天赋异禀之人,最多也只能同时学习同一星宿下的两种术法罢了。
可朝九宁竟点亮了三方星宿,这意味着九大星宿术,她能选择的范围能有九中之七!甚至,能同时修行多种星宿术!
而星力还在往前。
朝九宁跟着“看”去,西方腾跃的白虎已现出虎首。这是朝九宁最为熟悉的一方星宿,曾经的剑圣朝九宁习的便是兵戈星宿术中的剑道,所属星宿白虎。
然白虎星象亮起一半又骤然停滞,朝九宁被那回涌的星力一冲,当即喷出口血来,周身的星脉宛若被撕裂般,剧痛难忍。
她立时截断星力不再探看,叫内府星海迅速归于平静,稳住了境界。
朝九宁额角沁汗,暗道一声好险,差点便前功尽弃。
只是不知,最后一方星宿没有被点亮,是源自强行冲开星脉的副作用,还是因为朝九宁曾经的星脉遭受过重创,才导致转生的魂魄也受到了影响。
在此之前,朝九宁也从未听说过,四方大陆上有能同时点亮两方星宿以上的人物。
天道莫测,上天关上了属于她的剑道之门,却又为她打开了其余的窗。
无非,是重头来过。
***
夜阑人静,杏花村外的小道上却有劲风掠过,霸道地打落枝头杏花,被来人踩在脚下。
那人全身都隐在漆黑的法袍之中,月光之下,只有模糊的一团。
他仿若闲庭信步,兴致极好,然他脚下的影子却一路延伸,不见边际。
睡梦之中的村民们根本不会察觉,黑影正悄无声息地从门缝窗隙间漏过,窥视着每屋每室。
直到黑影延伸到了村落南面的一处院落,盘桓许久却没有进去。
“进不去?”
黑影恢复成人身大小,点了点头。
那人轻笑一声,身影一闪已至院外。漆黑法袍之下伸出一只极为苍白的手,拾起了挂在篱笆下的一枚星币。
红线自星币中空的方孔穿过,连至院内,星币位置与星象对应,集四十九枚,可成一方小结界。
黑袍人冷哼:“雕虫小技。”
五指一抓,星币顿时粉碎。
屋中的朝九宁睁开了眼。
漆黑的影子再无阻碍地穿过篱笆,游过院落,在钻入屋门之前,朝九宁先一步握了柴刀,走至院中。
【地灵·分影】
地灵术中的常见术式,能将影子捏成各种形状,进可攻退可守,因其无声无息不易被察觉,又能捕获周围人的情绪,多被用来刺探或偷袭。
朝九宁看了眼身后多出来的那道影子,目中微沉。
来人的境界不知比她高出几何,却是来者不善。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刚刚观星入境的天枢。”
朝九宁仿若没有听出黑袍人语气中的轻鄙,只道:“阁下夤夜到访,有何贵干?”
黑袍人抬手,自他袖中飞出一个卷轴,凌空展在朝九宁眼前。
“可见过此人?”
卷轴甫一打开,就有光束自其上而出,投出画上之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剑眉星目,神仪明秀,只双目之中似含孤冷,仿若剑冢之中独树一帜的一柄寒铁。
朝九宁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这是……江澜月?
不,不是,江澜月的眉眼虽与这少年有几分相似,然他眼角更多一滴红色泪痣,中和了眉眼的寒朗之气,低眉垂目之时更有几分天真之态。
江澜月便是用那种神态,口口声声唤她作师父。
朝九宁压下心绪,摇头道:“没见过。”
黑袍人收回卷轴,却是低笑道:“可是我的影子告诉我,你见过。”
朝九宁几乎是在他开口的那一瞬便已错开身形,身后的黑影扑了个空,愤怒地竖起道道尖刺,左右逼近。朝九宁的速度却更快,她的每一步都出人意料,偏又恰好落在黑影缝隙之间,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好诡的步法。”黑袍人有了些兴趣,“你师父是谁?”
朝九宁不说废话,一个纵身跃到黑袍人跟前,面朝他掷出一物。黑袍人看也不看便拂袖震碎,瓶中的赤沙蛇毒飞出,落了几滴在他法袍之上。法袍登时“嗤嗤”冒起白烟,其上隐匿阵被破了一角,从中泄出几分星力。
朝九宁认得那星力。
是那个在林中打死大黄,伤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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