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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第27周]
回到家,我看到妈妈发过来的一个视频。
“我们老师说过了,周岁是我们跟世界见面的第一天,虚岁是我们遇到妈妈的第一天。人之所以有虚岁,就是跟妈妈单独待在一起的那一年。这一年是我们共同分享心跳的一年;这一年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一年;这一年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一年。十月怀胎离娘身,娘奔死来我奔生。虽然我五周岁了,可是妈妈却爱了我六年。因为妈妈永远比这个世界多爱我一年。”
后面还跟着一句语音:“说一千,道一万,我都是为你好哇,伢嘞!”
妈妈在担心我的后半生,从我一个人过这一点上。
我在担心自己的后半生,从没有工作这个点上。
我没什么自信了。
小学考试,老师批改卷子采用减分制。每回拿到试卷,正反面一翻,只一两个错处。升上初中,有的老师采用加分制,我不习惯,便抓大头,专看数学大题的哪些分数没拿到手,和她人相比谁的作文分数更高。及至高中,所有阅卷老师统一采用加分制,考多考少,我已不在意,都随它去。每回排名出来,看完前面的名字,没有自己,也不会往下接着看。
科技大作为一本,学生管理上不算严格;试卷难度不大,任课老师不希望学生挂科,课程结束,还会提供历年试卷的电子版。考试周于我,是放假前的狂欢。
我擅长合格,哪里差得较为突出,补补就行。若要拔尖,我只会老一套,从不出错的角度思考问题,而非齐头并进,一点点争取有利形势。
言语课程已进行到一半,做题的正确率,徘徊在百分之七十上下。政治理论和常识非我所擅长,之后的图形推理势必会拖后腿,至于其他模块,尚未看得见优势。
行测考到七十分,不一定能进面。我不算摸到言语题目的脉络,听起来全会,做起来要死不活。并非我不能理解解题的思路和要点,可若是会了,做起题来,为什么没有把握?
学理科这么些年,要么不理解,要么想不到,我没有遇到过第三种情形。
大学期末备考,我把课本翻完,刷上一套历年真题,对于考试,就谈不上担忧了。历年真题并不总有答案,这于我无碍。
当我决心要做某事,还未遇到过如今备考的这种情况。
而且,做题时,我在一旁掐着表。每道题耗时都在一分钟以上,遇到不甚明白的,更是上到两分钟。
本来,整体题量就摆在那里,综合起来,分数只会更低。照我现在的速度,之后系统刷题,还有得练呢!
我对备考的挫败感到陌生,于此,亦找不到突破口。
外公去世那年,每每想到回去榕潭,再不能在二楼看到外公,心中好似永远地缺了一块。无名的情绪无法排解,从图书馆返回宿舍,我放下书包,每天都会去宿舍楼旁边的操场跑上几圈。
跑步于我从来都是折磨。大学体测的八百米考试,我险险以四分十九秒踩线及格。现在犹能记起另一个寝室的祁晖在终点线前拉起我手的圣光时刻。
大三那年,每每跑到撕心裂肺,突破本以为无法承受的身体极限后,人总能从刻意控制的呼吸、不快不慢的步伐中感受到平静和安定;意识在混沌中适应这种感觉,临近终点,还能加速冲刺,拼搏中激发出一股誓不认输的、不信邪的劲气;越过终点后,并不会停下,而是再次调整步伐,降低消耗,在一蹬一起间蓄势,再次冲向终点,或是半圈后,改为大步走,返回宿舍。
一九年去房陵工作,我常骑车到小区附近的大学城,无论如何,每天总要跑上几圈。之后,在一次意外中拉伤了韧带,恢复得不好;跑步的折磨属性从未变更,我不再有心力继续折磨自己,这才将其搁置。
辞职至今,仍不时去湖边骑车。可我却越来越无感。无论是刷短视频产生的多巴胺,抑或运动生成的内啡肽,都于事无补。无意义的坚持消耗着我所剩无几的意志力。
而且,花上一到两个小时运动和遛狗,让我有些在意。骑车是运动的一种形式,洗碗、拖地不也是体力上的劳动吗?前者是时间上的奢侈,后者是生活的必须。想到这里,我决定,除非起心动念,不再骑车。
对于备考的迷茫,我拿出一张纸条,写下考公的好处:“一、离家近。二、稳定,不累。三、有更多的时间陪脱兔。”并将字条贴在了墙上。另外,我鞭策自己继续赶路,期许整个课程完成之后,能从全局上给出应对之策。
可是,于当下,由结果反馈过程,我自觉做得不好。我无从面对自责,谈何驱散和化解?心中无名的愧疚,持续瓦解着我的信心。
自信是知道自己是谁,走在自己的节奏里。后者,我凭借理智尚能勉强维持。至于前者,我不想评论自己,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好话。我一直避免如此。
我心知,对于结果,自己太迫切了。离考试还有五个月,我对自己说,不要现在就焦虑考不到。
每天汲汲营营,想要全身心投入,我已觉察到,这个路子不对。要不然,我限制自己每天看书的时间,达到目标后,就停下?这样,就不会觉得自己学得不够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出声。人这般歇着,能有啥用?想想得了。
妈妈之前给我分享过一个视频。视频里有这样几句话:
“一个人的心态与精神,对一个人的生存是多么重要。”
“如果我们无法改变所处的环境,那我们能改变的,也是唯一能改变的,就是自己的心态。”
“环境越艰难,就越应该打起精神。只有精神好了,生命自然就会找到原本属于他的意义。”
我顺藤摸瓜找到维克多·弗兰克的《我们活着的理由》和《活出生命的意义》,稍稍翻阅了前者。
这里有一个谬论,何谓“无法改变的、所处的环境”?如果人可以选择,所有人都会选择逃离奥斯威辛集中营。当代,对于成年人,大家都可以选择更愿意去到的地方。没有一成不变的生活,如今,路引已成为历史。
我已经知道,不要期望他人会改变。可亦有人说,“不要随便评价他人。”
《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有这样一句话,可以引之为据:“每当你想批评别人的时候,要记住,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我极少对他人妄下评断。即使是打从禀性就不喜欢的人,我也会压抑自己的不悦,尽可能给出足够的尊重,然后保持距离。
对于家人,我似乎走进了一个怪圈。曹操秉持“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观念,因此,他是一代枭雄。
我对家人极有耐心,包容心更甚。即使外婆和我划清界限,我会转身就走,而非当场理论。妈妈二三年已突破我忍耐的极限,可是,待我境遇好转,又再次心软与她联系。爸爸则更不用谈。
相比自己弄清楚何时应该割袍断义,把主动权交出来,让他人决定此事,是我用起来已称得上熟练的把戏。此举,有中亦有不中。
我践行“宁教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方针,因此,我是一头“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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