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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简历对方连消息都不点开,我再次感到恐慌。这是无法疏解的恐慌。
HR的行为十分正常。学历、履历、工作年限、项目经验、年龄、性别,各个方面,我都不尽如人意。而且我只投了三家,抱着一击必中的幻想。可心里好似平地刮起一阵风,空落落的。我开始不可抑制的心悸和恐慌,惴惴不安的状态,贯穿了整个面试过程,直至拿到offer也没有缓解。
我意识到不对劲,尤其我已开始吃药。
新年开工不久,公司接了一个繁重且紧急的优化工作。对方项目亟需上线,可打开关卡都费劲。开春的时候,我已不堪重负。第一波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大伙把各项数值优化到合同标定的范围,老板看到可行性,又接下了第二轮。这个期间我每天加班到很晚,回家还要遛狗做饭,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睡觉都觉得荒唐。现在回过头来,才意识到第二天居然还要按照正常时间上班。加班没有加班费,调休也不存在。当天加班超过晚上十点,公司支付计程车费,员工第二天可晚一些到岗,这本是互联网公司的防猝死公约。
我不大回想得起那周的具体情形。只记得周一早上七点醒来,有足够的时间洗澡,却迟迟没能从床上起来。
工作之外的时间,尤其是周末,我的状态格外不好。印象中,有周六下午才去菜市场采购的我,有周日晚上把才把家里打扫干净的我,也有周一赶在出门前把自己收拾整齐的我。
我趴在床上刷短视频,期许自己能好受些,有了动力,再从床上起来。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睡醒之后,感觉很寡淡。我不记得梦里有什么,却无比怀念将醒未醒的那种真实自然。
一九年再次工作,我成天听着《完全感觉Dreamer》、《Gladiator》和《天高路远》给自己打鸡血;现在,我在D站刷短视频,有概率因有所感触而行动。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眼中闪烁,大脑仍在运作,身体却因久不动弹而越发不想动。一个小时过去,到了平时该出门的时间,身体仍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我意识到,我起不来了。
靠刷短视频起床的状态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在于,到这一刻,即使这般,也无法再将我从床上拉起。
摁息手机屏幕,我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想。过了一会,我告诉自己,也许我今天会去看心理科。我继续保持趴着的姿势,几分钟后,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一番整理后,出门前往公司。
主程已提醒过我近来迟到有些多,可在我看来,晚到公司并无不妥。我知道自己加了多少班,非刻意迟到,心态却稍稍平衡了一些。
我抽空浏览了各院的心理科,有的挂得满满当当,有的还剩几个余号。
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恢复。至少我是这样。不说时刻保持高效率,我认为自己能如常态一样工作就行。
人对他人的包容有限,对他人的理解有限。身体上的病不敢生,心理上的病甚至见不得光。人只有在完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会尝试接受生病这个事实。但凡有一点办法,就会继续假装正常,而不是求救。
吃过午饭,我没有立即返回楼上。公司午休时间有九十分钟。我呆过午休一个小时的公司,也呆过从两个小时减为一百零五分钟的公司,已见怪不怪。虽然加班多,老板为了保证八小时工作制,把下班时间从六点改为六点半,已有数月。即使大家只在项目之间的空窗期按时下班。相应地,但凡项目进行中,虽无急项,大伙离开的时间也从六点半起延到了七点后。
办公楼旁边就是一个人工湖,据说晚上七点会有彩色喷泉,在泽铯上班一年多,我只见过一次。坐在花坛边,春天的阳光谈不上多温暖,从稀疏的枝桠照到头顶的棒球帽上,混着几天没洗的头油,微微有些发热。身上也裹着不适。
刚刚在餐厅,我没有把饭吃完。通常情况下,点完餐,顾客从电子公告牌获悉取餐信息。这家餐厅的特色是,确认订单即通知取餐,许是担心真实的备餐时间不好看;在餐点确切备齐后,再用嗓子喊号。可这样,未做好不知是尚在准备,错过了又不知餐已备好。
我以为增设电子公告牌就是为了餐点备齐后方便顾客取餐。这家餐厅如此行事,原本的意图达不到,我作为顾客,认知也被扭曲。我在官方应用上投诉过一回,总部送了我一张券,之后再和同事到店,一切回归正常。这一次,我远远看到电子板过号便去柜台,却被告知餐点仍在准备中。
我继续在应用上投诉。开始用餐不久,工作人员送来一份甜点。她很小心温和地和我解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份甜点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希望你不要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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