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城头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中军大帐内,苏落看着阶下清瘦跛足的谢临,并未直接许以高位。
她指尖轻叩案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昌新定,眼下有三难。一曰粮空,府库存粮不足半月;二曰民乱,百姓惧屠城,街巷闭门不出;三曰外患,西域诸国暗通中原,欲断我粮道,唐军信使往来不绝,拦之不尽。”
苏落抬眼,目光落在谢临苍白却沉静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厉:“军中无戏言。你若能一日之内解此三难,我便筑坛拜你为全军军师,凌澜、阿烈以下诸将皆听你调遣;若做不到,便按贻误军机论处,杖责三十,逐出军营。”
凌澜与阿烈脸色微变——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拿性命赌前程。
谢临却缓缓躬身,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属下愿立军令状。一日之内,三难不解,愿受军法处置。”
他身后的荆虎踏前一步,粗声喝道:“俺荆虎愿以性命担保先生!先生若败,俺愿同罪!”
苏落眸中寒芒微闪,抬手令道:“取军令状来。”
笔墨落定,谢临跛着脚上前,指尖稳稳写下名字,荆虎也按上血手印。
“好。”苏落将军令状掷于案上,“现在,便去办你的事。凌澜、阿烈,听他调遣。”
谢临没有半分耽搁,当即下令:
“荆虎,带两百精锐,即刻掘开王宫西侧地窖,取出暗仓粮草,日落前必须运至军营粮仓,敢私藏一粒,军法处置。”
“凌澜,带五百轻骑,扮作马贼,今夜子时前,必须劫下龟兹、焉耆送往玉门关的三批粮草,只烧粮,不杀人,留活口回去报信。”
“阿烈,随我去街市,张贴王上安民告示,开仓赈济老弱,当众焚毁高昌王苛政文书,敢有哄闹者,就地格杀。”
三人领命而去,大帐内只剩苏落一人。她望着帐外渐渐西沉的日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银线——这一次,她赌的不仅是谢临的才学,更是楼兰的未来。
日落时分,捷报接连传入大帐:
“报!王宫暗仓已掘开,粮草足够三月之用!”
“报!街市已开,百姓领粮归田,无人再敢闭门!”
“报!龟兹、焉耆粮草尽数被焚,信使已被擒获,假信已换出!”
最后一名斥候奔入,单膝跪地:“报!玉门关唐军收到假信,已派使者斥责龟兹王,两国信使已在城外对峙!”
帐内灯火通明,谢临虽面色苍白,却站得笔直,青衫上沾着尘土,左腿跛得更明显了些。他躬身行礼:“属下幸不辱命,三难已解,请王上验看。”
苏落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亲手将案上的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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