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稍等,马上就好。”
“这位姐姐且慢。”
“娘子,您的鱼丸好了。”
片刻的忙乱过后,徐相望迅速稳住手脚,动作重新变得利落起来。她有条不紊地舀出数颗圆滚滚胖嘟嘟的鱼丸,逐一盛入众人带来的容器里,再添上一勺乳白醇厚的鱼汤,最后洒上一把翠绿葱花作点缀。
奶白汤底清亮温润,点点葱绿鲜亮夺目,一颗颗鱼丸在汤里浮沉晃动,模样格外诱人。
买到吃食的妇人们眉眼舒展,笑着同徐相望闲话两句,方才结伴离开。
待到街坊尽数散开,徐相望赶忙推着车来到市井摊位前。
豆腐摊的李娘子抹了抹手,凑到徐家摊位前:“徐娘子来了?我还道有了徒弟,你也好轻松轻松,今日不用来出摊了。”
“今日忙着研究新吃食,耽搁了点时间。”徐相望一边回话,一边双手用力将汤锅抬起,稳稳架在炉灶上保温,旋即掀开盆盖,露出一颗颗白胖圆润的鱼丸来。
鱼汤的香气从锅盖底下溢散而出,引得徐云端凑过来看。她打开锅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注意到锅壁上的痕迹:“姐姐来时路上卖过了?”
“嗯,你怎晓得?”
“嘿嘿,那锅壁上有痕迹。”徐云端把锅盖放到一边,指着痕迹,颇为自得。
“刚出门就被街坊围上,已卖了好些了,喏。”徐相望拍了拍挎着的小背包,拉开缝隙给她看,里面放着好些零散的铜板。
“哇,好多!”
“对吧?”徐相望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悄咪咪道:“要不是王婶娘与她们熟络,我都没认出人来,不晓得是咱们附近的街坊呢。”
“唉?”徐云端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也没多少记忆,转而求助地看向徐青云。
徐相望也跟着看过去。
徐青云手里动作停了一停,怪无语的:“我又没看到人,怎知道是谁。”
“切。哥哥好没用!”
“就是就是。”
“是是是,我没用。”徐青云很无语,索性转过身继续招呼顾客。徐相望哈哈一笑,旋即取来瓷碗,舀上热汤,放入三颗鱼丸,末了洒上葱花,递到徐云端的手里。
随后,她又给徐青云和红姐儿各盛了一碗:“你们先喝着暖暖身子,生意我来做。”
“姐,这鱼丸怎么卖?”
“十文三颗,带汤。”徐相望手上忙着收拾,头也不抬地答道。
“好。”徐青云点点头,把鱼丸汤放在案上,准备先去誊写价目单。
与此同时,徐云端早已趁热喝了一口鱼汤。鱼汤炖得乳白纯粹,入口鲜香浓郁,清甜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层层化开,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又往四肢百骸蔓延而去,迅速让冻得发僵的四肢暖和起来。
徐云端握着汤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颗鱼丸,鱼丸颤颤巍巍的,看似吹弹可破,实则紧实细嫩。
只需轻轻一咬,便能破开薄薄的皮囊,同样鲜美的内里涌入口腔,瞬间满嘴清甜。
“唔呜呜呜——”徐云端捧着脸颊,身后都要冒出小花花来。旁边观望的食客瞧着她吃得香甜,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上前购买,转瞬便卖出十余份。
寒冬腊月,冷风萧瑟,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便是极致的暖意与满足。
食客们或站或坐,手里捧着热碗,一边吃,一边闲聊。
“今年冬天也太冷了些。”
“是啊,咱们这边还好些,听说庐州那块都大雪封路了。”
“当真,这么严重啊?”
“自然是真的,听说连江河都冻着了,不少商船只能中途卸货折返。之前还有人说那边闹雪灾了,以至于咱们这里的粮价炭火价都跟着涨了一波。”
“是这样,半月就涨了好些。”
“那也算是万幸,起码咱们这里没生雪灾。”
“可不是,不过若是灾情扩散,恐怕咱们这边也不好过,还是得存点米面炭火才是。”
“谁说不是!今日炭火又涨了五文一斤,简直疯了!”那人摇头感慨,三两口喝完热乎乎的鱼丸汤,与同伴边说边走远:“对了,我听闻江岸口有折返商船低价清货,明日咱们去逛逛?听说还有不少富贵人家才用的稀罕物。”
“行啊,明日一早去逛逛!”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徐青云耳中。待人走远,他立刻凑近徐相望,眼底带着几分心动:“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姐弟二人对此番物价暴涨记忆犹新,暗自庆幸早前囤货及时,此刻听闻江岸有低价货源,难免心生期许。
徐相望略一思忖,便颔首应下:“明日早上收摊后,咱们就去江岸边走一遭,瞧瞧那边有什么东西。”
次日早市收摊,徐相望叮嘱徐云端和红姐儿留守家中处理食材,自己则带上徐青云,上街拦了一辆牛车,打算出城前往江岸口。
谁知车夫一听目的地,当即满脸堆笑:“郎君娘子也是去江岸看热闹的?今日去那边的人多,我给二位算七折车费,就是不知可否允我顺路再捎两位客人?”
徐相望同意的同时,还有些惊讶:“大哥也知道那地?”
“今早满城都传遍了,谁不知道!”车夫一边赶车一边絮絮细说,“北方暴雪封河,水路尽数冻结,说是有好几艘运送上等食材、香料和布料的商船没法北上通航,只能折返而归。”
“生丝布料尚能储存,可食材香料等物娇贵,耽搁一日便多一分损耗。若是全数腐坏变质,船家要亏得血本无归,故而在江岸口低价清仓回本呢!我听说就这两三日,过了就没了。”
牛车一路前行,中途车夫果然顺路接上两名同样赶往江岸的百姓。又过了三盏茶的功夫,随着外面嘈杂声逐渐响亮,牛车也缓缓停下。
徐相望挑起帘子往外看,只见江岸口此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沿岸临时搭起连片的简陋棚子,棚下堆放着各色货物,从新鲜食材到干货香料,从陈年酒水到日用杂物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引得往来百姓层层围堵抢购,场面热闹至极。
徐相望收回目光,又往江面瞧去,只见江边一字排开停泊着数艘商船,瞧着的确是商队。
同时,她也注意到一个问题:“奇怪,这些船怎没有悬挂商号招幌?”
是的,江边所有船身都干干净净,也没有悬挂任何商号招幌。
同行的妇人笑道:“我听说是价格出的太低,怕往日跟他们联系的商行有意见,这才收了招幌的。”
徐相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未放在心上,先跟牛车车夫敲定半个时辰后在这里碰头回程,随后顺着人潮涌入简陋的棚子底下,挨个打量堆满的货物。
“姐,那边有香料酱料。”
“走,咱们过去看看。”
徐相望走至贩卖区,缓缓踱步细看,越看越心惊,棚下摆放的竟都是市面少见的稀罕物:古法酿造的秋油、岭南而来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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