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看着他,神情复杂。
好意被人故意践踏,狠狠踩碎,他竟然不是生气。
她设想过很多答案,唯独不是这个——只是单纯想知道原因。
他傻不傻啊!
雨水开始断断续续的下,看着显有变大的迹象,可她的伞仍旧偏向他。
“我不喜欢喝就扔掉了。”
姜糖喜欢喝薄荷水,江野记了十年。
但她倔强,也不愿意给他希望。
江野自认为很了解她,哪怕过去十年,可他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他抿着唇,漆黑的瞳孔带着冷意,一股自深渊而来的冷。
他没有说话,看着雨滴落在她柔顺的黑发上,他抬手。
想要触碰,最后却仅仅只是把伞移开。
少女脚尖落地,伞面遮过她头顶。男人的声音也从头顶下传来。
“你做的很好,不喜欢就扔掉。”他开口冰冷,泛着寒气:“下次我不会自作主张了。”
江野的爱藏在细枝末节里。
他没有确切说明为什么要送薄荷水,姜糖也从不过问。
可隐晦的爱就像阴雨连绵的天气,自始至终都是一片黑乌,见不得光的。
姜糖附和一句男人的话。
“的确,随手扔掉的都是我最讨厌的。”她说完这句就转身离开了。
雨连绵不断的下,江野站在雨中,他看着少女跟张纸一样薄的背影沉默不语。
*
那个闹事的家长姓赵,他觉得姜糖歧视成绩坏的学生,偏心成绩好的。
凭什么两个学生闹矛盾,成绩好的学生就不用受惩罚,
这明显说不过去。
姜糖进去的时候,他双脚放在桌面,仰躺在椅子上,也没有把姜糖作为一个老师尊重。
姜糖站在他面前,挺直背脊开口:“赵子易家长,您好,我就是赵子易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姜糖。”
对方却连头都没抬起来,就这样晾着姜糖。
姜糖没多生气,只是适当再重复一句,尽管仍旧是晾着她。
赵子易的家长叫赵顺章,他是这个学校的校董,这个学校的很多场地建设都是他自费出钱给同学建设的。
她没忘记来办公室前,同组的老师特意把拉到一边谈话,让她不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跟他计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糖答应了。
所以不管是他说了说什么又或者故意让她难堪,她都可以不在意。
她没再重复就这样仍旧挺直背脊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
直至几分钟过后,组长过来打照面,赵顺章才懒散抬眼看姜糖。
“你叫姜片?”他根本没把姜糖放在眼里,甚至姜糖看懂了他的有恃无恐。
姜糖抬头看他,并没有因为他有钱有权就放低姿态,她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叫姜糖。”
“名字那么好听,怎么做人处事就狗眼看人低呢?”他边说边笑,犹如一个笑面虎。他不打算给姜糖一个台阶下。
姜糖知道他在讽刺她,可要是再给姜糖一次机会,姜糖仍旧会帮成绩好的那个。
她抬眼正视他,面带微笑。
“赵先生,您是成功人士,有些话您可以直说,用不好这样。”
“那我直说了,凭什么两个人打架都受伤,受惩罚的却只有坏学生?就因为那个人成绩好?”
想必赵顺章并没有了解事情全部过程,姜糖态度好,语气温和:“子易主动挑衅好学生……”
“哐当”一声,姜糖话还没说完就被强行打断。
玻璃杯碎遍布地面,姜糖看着他想冲上来打人的气势,仍旧坚持把话说完,说明白。
“子易主动挑衅好学生,歧视他人家庭……”姜糖后面的话被赵顺章的吼声掩盖,场面过于混乱,赵顺章气焰越来越嚣张。
“初中生才多大,谁当年没开过这种玩笑?开不起玩笑就把人打伤,他手臂上的长痕还没好呢,都这样了你还不公平处理,你觉得你对吗?”赵顺章恼火,直接推开组长。
他站在姜糖面前,用手指着姜糖,
“你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这一刻姜糖从他的眼里读懂了他的有恃无恐,
男人个头高,看着身体素质也不差,跟瘦弱的姜糖比,她的确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可难道就因为女性,她就应该低头屈服?向这种人屈服?
姜糖面对着他,过于平静,似湖面无波无澜。
“可要是让他裸体摆拍呢,您初中有被这样被人捉弄过?”
赵顺章听完明显一愣,但姜糖也没有怀疑是“赵子易”为了出气报仇,故意隐瞒,再然后在家长面前添火加料。
她适当退后一步,抬眼和他平视。
“两个人打架的确不应该只让一个人受惩罚,可倘若这件事明显是主动挑事一方造成,并且给那位学生造成严重心理阴影,且在伤害已经造成的前提下,那位同学只是逼不得已维护自己的人格尊严,您也觉得他有错?’’
狗被惹急了还会追上人咬上几口,何况是一个只想通过读书改变自己命运的学生,没有人一直受压迫,心里却完全没有点阴暗想法的。
如果连她也要用“谁受伤,谁就是受害者,”这种方式处理这件事,那他大概率会对她和这个世界失望。
他没错,所以姜糖愿意给他一份公平,也愿意试着让他去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
“如果这样了,您仍旧不满意我的处理方式,您可以去教育局举报我,我接受审查,”
姜糖说完,对方仍旧按照内心想法行事。
“但赵子易身体受伤了,他就是受害者。”
所以身体没受伤害的就是过错方,不管那位学生的心理承受了多大的伤害,仅仅看一个结果,
再用最简易的方式去解决,这就是他想要我给出的最公平的解决方式。
姜糖想,如果她真这样做了,她大概率就没有资格再去成为一个老师。
“赵先生,开始我尊重您,不仅是看在您是学生家长的份上,更是觉得您为学校做的事,所以我选择尊敬您,但现在我收回对您的敬重,您要求的我做不到。”
他的有恃无恐来自钱权和性别碾压。
可老师的责任从来都不仅仅是教会学生知识,更要告诉他们往后不管经历任何不好的事,都要对这个肮脏的世界保持期待,要去做一个善良且美好的人。
赵顺章偏头被气笑了,嘴脸看着特别狰狞可怖。
等再转头,他的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面狠狠一推,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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