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阿滢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觉得认真也是一种缺点。
或许十七这样的不叫认真,而是过于谨慎?
他事无巨细地询问,学泅水是不是要褪去衣服、是不是要先学闭气、江水有多深、江岸最底部是石头还是泥土……
阿滢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小时候江边长大的孩子都是直接入水的,倘或有谁不敢,我们就把他抬起来往水里一丢——你别怕,我不会丢你。”
在十七的好说歹说之下,阿滢终于同意他先在家里拿盛满水的木盆练习憋气,虽然她不知为何先练这个。
不过好消息是阿滢发现十七不怕水。
“那你半只脚已经——”阿滢话音一顿,想说的是半只脚已经迈进棺材,不对不对,不是这个场景,“不管了,反正你不怕水已经赢了一半。”
甫下水阁扑面而来的就是江风。
今日依旧是个晴朗的好天,远远的能看到对岸修竹林立,郁郁葱葱,甚至连仙石村菩提寺上空的佛香都隐约可见。
来到开阔处,阿滢给十七指了方向,“你还没坐过我的船,我摆渡就是从这儿,到那儿。偶尔有些文人雅士要去沙洲垂钓,也会搭我的船,不过他们通常瞧不上这种小舟,要么家里有船,要么雇更大更华丽的那种画舫。”
本意是与十七谈谈天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谁知他埋头就往水边走,一副一个猛扎子就要入水的样子,阿滢见状赶忙将他拦腰薅住。
“要先热身呐,急什么!”
这些年来不是没见过有人一入水就腿抽筋,原因是他们觉得春夏秋三季的水不凉,可是人的身子和鱼的身子毕竟不同,凫水终究还是去到人家的地盘,该适应的是人,该做准备的也是人。
阿滢松手,刚要带十七在周围跑动跑动,却见他微微发愣。
“怎么了?你要是没准备好,我们就先回去。”
“没……”十七不自在地偏过头,手掌下意识扶腰,贴在刚才阿滢环抱过的地方。
阿滢是这样一个坚韧的人,可她靠过来时,却满是柔软与馨香。
十七莫名有些耳热,再也不是当初直愣愣唤她娘子的模样了。他清晰地意识到,阿滢是女子。
现在才有这种意识实在是太迟、太荒谬了,再想下去,就是对救命恩人的冒犯,十七用力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到凫水上。
热身过后,阿滢终于允许他靠近水源。
“之所以不让你先学憋气,是因为你不会水,一憋气身子就会变僵。”阿滢扶着十七,让他在岸边适应水感,尔后继续道:“变僵了,你就没法在水中漂浮,反而会迎来你担心的局面,也就是像大石头一样沉下去。”
就阿滢自己来说,特别喜欢在水里的感觉,身子变得轻盈,游完饿得也快,往往能吃掉三大碗汤面。
而十七……稍显笨拙。
阿滢想,她绝对不是一位好师傅,她只会凫水,而不知如何学会凫水。
当十七适应在浅水行走之后,阿滢迫不及待牵着他去往深一些的水域。她个子没他高,她认为合适的水域和实际上适合他的并不相同,因此阿滢不断看向十七来调整。
忽而,阿滢静了静。
他脖子以下几乎湿透了。
如同那晚被她救回来,只穿了一层单薄的素色里衣,一湿透便完全透明。而十七腰以上部位都露在外面,她清晰看到他的肩膀轮廓、锁骨、胸膛、腰线。
湿衣,竟比她买来的贵价绢衣合身多了。
“要是乔乔在就好了,她针线活鲜亮,直接买布匹,拿给乔乔裁衣,会贴合很多。”阿滢喃喃道。
俏郎君就是该配上剪裁合适的好衣服啊,肯定俏上加俏,俏出芙蓉村,俏遍整个平洲府!
十七垂首看她,“乔乔是谁?”
阿滢答是她最最要好的朋友,“乔乔全家搬到平洲府了,官老爷请乔乔的爹当师爷,乔乔是这样和我讲的。”
十七本能地噢了一声算作回应。
实际上已经神游太虚,思绪渺远。
那位未曾谋面的乔乔,是阿滢的友人。相处这些时日,见阿滢只与赵大夫来往,他险些忘了阿滢是个有记忆的正常人,肯定有过往,有童年有少年,除了赵大夫、乔乔,她肯定有更多的友人、熟人……
十七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心口发闷。
两人都没心思学凫水,干脆上岸,踩在沙石上,鞋底发出嘎吱嘎吱难听的声音。
阿滢也想了片刻的乔乔。
乔乔答应过她,一定会回来看她。阿滢相信乔乔,很快就把小小的忧愁赶跑了。她看向十七,“我教你唱渔歌吧?你保准没听过,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没听过。”
因为是她自己琢磨的曲调。
词儿也是瞎唱的。
阿滢生得水灵,嗓子也清透。听她日常说话尚且不觉得,现今听一听她的歌声,竟如同有羽毛不断刮擦耳廓,痒痒的,又很舒坦。
“对了对了,十七的声音很好听啊,你也试试跟我一起唱。”
“我吗?”
阿滢笑着点头,唇边笑涡明显。
一开始十七奄奄一息又泡了水,她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他在讲什么,再后来他险些把屋子点着了,呛了许多浓烟,嗓子哑哑的好像鸭子叫。
如今养好了,再听十七的声音,便觉得与他的容貌很是相衬。
然而十七从未在任何时刻高声讲话,更别提在江边大喇喇唱渔歌。
他不知所措地望着阿滢。
江风徐徐,松涛阵阵,她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笑起来如经山水滋养,灵气逼人。午后阳光也偏爱于她,和煦而温柔地照拂着她的发丝、她的脸庞。
在阿滢的注视下,十七心跳得越来越快,头脑也一阵阵晕眩,像是身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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