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史青就启程了。
她和秦渊先于大部队出发,就连白石都被甩在身后,一天后才得知他们启程的消息。
史青喜欢骑马,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坐马车,驾着她那匹神骏的白马踢踢踏踏跑得飞快。
到午时,史青放慢马速,融进身后的队伍里。
膳夫坐在架子车上,时不时瞧一眼车上食材,扳着指头算来算去,“唉。”
史青凑上去:“老伯,你叹什么气呢?”
膳夫看见史青,笑道:“又是你啊。喏,这车上食材不算多,我算算等会儿进城要采买些什么。”
每到饭点,这人就驭着马哒哒地跑过来,膳夫已经见怪不怪。
史青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她好久没有进城逛逛了。
新郑倒是时常逛。可新郑毕竟受战火摧残,集市远不能和寻常城池比。
膳夫摇头笑道:“你要跟着啊?那我得先请示王上。”
史青顿时嗤笑一声,正要趁势嘲讽秦渊几句,忽地想起一事,便道:“老伯你等着,我自个儿去说就是。”
她给自己的马儿挑了块水草丰美的好草地,将马栓在柳树下,理理马儿的鬃毛,步行找秦渊。
秦渊正在树荫下,长身玉立,目光辽远,往来时方向眺望。
潦收等几个亲卫守在不远不近处,见了史青来,赶忙行礼。
秦渊回转身子,恰见史青走来,“这个点儿,你不在膳夫那儿,怎么过来?”
史青微抬下巴,“当然是有事和你说。”
“何事?”
“膳夫进城采买食材,我也要去。但你不许去。”
秦渊不同意,“你去得,寡人就去不得?你又岂知寡人是追着你去的?”
史青眉目攒动,皱巴后又松开,颇有些一言难尽,“……我的意思是,那么多人恨你,与你同行定要被连累。到时候刺客来了,我可跑不掉,只能避着咯。反正你不许去。你要去,我就不去了。”
秦渊从鼻子里哼出气,“随你。小小集市,就是你请寡人,寡人也不稀得去。”
史青要是不去了,他去还有什么意思?
史青笑道:“一言为定,骗人的心想事不成!”
她的马爱吃浆果。史青路上就瞧见好几丛成熟浆果,在这儿和秦渊友好沟通后,就拿了个小竹筐采浆果。
那马吃得哼哧哼哧喷气,还拿舌头舔史青手心。还好旁边就有条波光粼粼的小河,不然史青可不敢喂这匹会撒娇的黏人马。
史青有些高兴,决定回到咸阳就和白石相见。
她想他了!
她将手浸在微凉的河水里清洗,对进城采买十分期待。
~
膳夫带着收下的徒弟们往城里去,叮嘱史青:“酉时在城门外小山下汇合,你可一定要记得。”
史青当然明白他们的顾虑,保证道:“一定记得。”
她一路在集市之间穿行,遇上些新奇的小玩意,也会收入囊中。但大多时候,史青都只是边走边看,间或与摊主和店家相谈几句。
逛完城中,天色尚早,史青边到城门外的草市里转了转,停在个卖鱼羹的老妪摊前。
浓白鲜香的鱼羹,慈祥可亲的老妪,无端让史青想起和白石刚到临淄时的光景。
史青一点也不饿,可就着回忆,竟然觉得这鱼羹美味非常,买了一小瓮抱在怀里,“钱不用找了。这瓮我带走。”
老妪竭力推辞,“该多少就多少,您给这么多,老身良心不安。”
史青笑道:“没事,我有钱。”草市上大都是些粗布麻衣的农夫渔户,还有城里富贵人家的采买仆役,再就是些过客行商,人不多不少,但气象还是有些萧条,“你这鱼羹这么香,我来得晚,还以为到我时就没了呢,没想到还有。”
老妪叹气,“生意不好做呐。这鱼都是我老伴下水捞的,不过给我二人赚口吃的。如果有多的,能再添置些过冬口粮,那就谢天谢地了。”
史青说:“也是。我买东西都比从前贵好多。”
她去新郑也从这座城经过。现在的物价,比那时要高出一半,愿意花钱的人自然少了。
老妪颇为动容,和史青热火朝天地聊起来,“姑娘,我看你家境殷实,如今世道正乱,出门还是与家人同行的好。”
史青摇头,“阿婆有所不知,我家中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老妪惊讶,“夫婿也不在么?可怜见的。”
史青长叹,“在还不如不在呢。他呀,面不善心也奸,更兼色胆包天,男女通吃,家里男男女女多得人心烦。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一副好皮囊,可惜想得更美,整日里做着春秋大梦。孩子长得不像他,他就说不是亲生的,将人家娘俩全都赶出府去。我可不敢和他一起出来。你说是不是?”
老妪脸上表情都凝固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半晌才在史青的催促里找回声音,“啊?是,是,是。这还算个丈夫,算是孩子爹?”
史青笑得灿烂,“嗯哼,活久了总能见到稀奇古怪的人嘛!”
就如现在,老妪面前不就有一个她。
她抱着陶瓮往草市深处走,远远就望见一棵乌黑虬劲的老柿树,树上挂着许多青皮柿子。
那树下靠坐着个脏兮兮的乞丐,破布衣裳上都是血迹,因此行人虽累,却都避着这棵树歇息。
见了史青往老柿树下走,还有几个热心肠的人提醒史青不要去。
史青笑笑,道了声谢,不多时便到树下。半下午已经有些凉,史青并没有进树荫下,只是将陶瓮放在那人身旁。
“素臣。”
那人没吭声,也没看一眼,仿佛这个名字与他毫不相关。
但史青知道,她不会认错的。虽然不清楚素臣用了什么秘法,竟将身量都缩短一截,但史青很熟悉素臣,“你吃吧。鱼羹里还有许多鱼肉。”
她走近了,才发现这老柿树后还堆着许多山中野味,约莫也是要贩卖的。
他把自己弄得凶神恶煞满身血,这能卖出去吗?
史青招招手,让树后那几个小孩子出来。这些小孩儿们穿着粗布短打和露出长长一截裤腿的长裤,衣服上虽然有补丁和漏洞,但洗得很干净,黑瘦的脸上也没有灰渍鼻涕,眼睛炯炯有神,目光不时在史青和素臣之间游走,带着些警惕。
能看出素臣对这些小孩儿是花了心思的,小孩儿也黏他。
史青看到他们被额发遮挡的青色印记,下巴点点素臣,笑道:“我们是老朋友了。喏,你们看,我现在没空,他也没空,要麻烦你们去买些蔬食待客了。余下的钱,你们自己留着花。”
素臣冲他们微微颔首,几个小孩才接过史青给的钱去了。
良久,素臣道:“从前的事,我都已放下了,只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若有用得上的地方,我会听你差遣。”
史青道:“那是自然。差遣就不必了,我也用不上你。”
她追杀素臣,是因为素臣知道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如今,秘密不再是是秘密,已没了追杀的必要。
史青不禁仰天叹气,哼道:“谢谢我吧。要不是我人好,你今天就没命了。”
素臣攥拳。他早就不恨史青,他更恨姬召风,恨到恨不能掘墓鞭尸。但听史青说话,素臣久违地感到了熟悉的不爽。
史青装没看到,乐得心里开花,将沉甸甸的荷包丢进素臣怀里,“我得走了。这些就留给你,随便你做些什么,左右我管不着。”
他接济小奴隶也好,收养无家可归的小孩也罢,总得有些钱财傍身。
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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