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池夏他妈去世后,他就再也没碰过琴。
玩的久的朋友都知道池夏家里的事情,大家都默契,闭口不谈。
之前有次宋济凡几人去他家,瞥见客厅立着一架钢琴,随口问起,才知池夏会弹琴。
有朋友起哄让他弹一曲,池夏脸色瞬间沉下,后来才知道,那琴是他妈生前常碰的物件。
池夏面上没什么起伏,抬脚往后巷的台球厅走,宋济凡和王皓对视一眼,快步跟上,不敢再提这个话题。
......
周日,福泽园公墓。
池夏抱着一束蕙兰,现在不是花期,是池夏找人特意培育的。
池夏走到墓前,目光落在黑白照片上,女人眉眼温柔笑得柔和。
孟兰滢之墓。
墓碑前还放着一束蕙兰,池夏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他眉底透着不悦,将那束蕙兰扔到一旁,把自己怀里的花放下。
“妈,我来看你了。”
他垂眸,语气淡,“别怨我,我怕他的花脏了你的地。”
风卷着落叶,拂过他的发梢,池夏站在碑前,久久没动。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妈,我很想你。”
他低头,指尖轻轻蹭过碑面,勾了勾唇角,像是在跟母亲闲话家常,“宋济凡那小子,瞎撺掇我,让我弹琴表白,说完又怕我恼他。”
风静了下来,周遭只剩草木轻响。
“我遇上一个姑娘。”
提起白应怜时,他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语气软下来,“看着乖,第一次见,却凶得很。”
“话很少,偶尔呆,逼急了也会呛人。”池夏想起白应怜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
“在学校没什么亲近的人,有时候看着她,像看见以前的自己。”他顿了顿,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站着。
“你以前总说,要我找个能管我的人。”池夏抬眼,望着照片里的人,语气坦然,“她那性子估计管不住我……但我乐意为她低头。”
想起前几天的白应怜,池夏又开口。
“其实我们也不像,我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她从不主动跟我讲,我便也不问。
......
夕阳染红天际,暮色漫上来。
池夏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轻声道:“下次,我带她来见你。”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没有回头。
晚风卷着蕙兰的淡香,在墓园里散开。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碑前,池峥弯腰,捡起被丢到一旁的花,轻轻拍去花瓣上的尘土,重新摆好。
他一身笔挺西装,发丝规整,岁月却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插着兜,居高临下看着墓碑,神情淡漠,无半分悲喜。
“兰滢,儿子不听话。”
“我不会教孩子。”
“他脾气硬,也不知随了谁。”
他自顾自说着,声音低沉,散在风里。
良久,他站定,目光落在照片上,一字一顿,“他恨我。”
风掠过枝桠,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也恨我吗?”
这是最后一句。
太阳彻底落山,墓园闭园,池峥沉默转身,步伐沉了几分,踏出墓园大门的那一刻,又恢复了往日的体面。
........
周一学校,白应怜坐在座位上,许念哼着小曲进了教室,她刚放下书包就凑了上来,脸颊泛着红,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应怜,周末周淮跟我说晚安了!”许念害羞,“他还夸我可爱。”
白应怜抬眼,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眉眼不自觉跟着弯起来,“你们在一起了?”
许念小脸一红,拍了一下白应怜,“哎呀~还没呢。”她手背贴着脸,企图降温,“我们还在暧昧期,他说元旦晚会帮我占前排的位置。”
升旗铃声响起,许念挽着白应怜往操场的方向走,一路上都在说着周淮的事,“他是晚会主持人,穿正装一定好看。”
少女憧憬的目光和冬季里的寒冷不同,像装了星星。
白应怜任由她挽着,呼出一口白雾,抬眼望向远处的枯树。
冬天,来了。
到了操场,两人分开,白应怜走到后台,拿着稿子,熟悉里面的内容。
国歌唱完,红旗飘扬在空中。
白应怜走上台,语速平缓,这周的主题是消防安全。她演讲完毕,台下响起掌声,白应怜像往常一样朝台下鞠躬,却在抬头的瞬间扫到台下的池夏。
她睫毛轻颤,移开目光。
这些日子,池夏也不来上课,只有午饭时才会露面。
白应怜收回视线,退到台侧,接下来是校长讲话。
白应怜安静站着,最初站在一旁的周淮忽然靠近搭话,“白同学,你真不考虑做晚会的主持人吗?”
白应怜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周淮,他左臂上挂着学生会的红袖章。
“大家都推荐你,你演讲好,又是广播站站长,很合适”周淮又凑近几分,目光落在她脸上。
少女的脸庞在清晨的阳光下笼着一层光,睫毛垂着,看不清眼底,很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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