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凌取红绸覆眼,薄唇微抿,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许澄胥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在一旁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你二人若是谁手下留情被我发现,那我可一个都不帮。”
商闻缨狠狠瞪了他一眼,许澄胥看见了,摊了摊手用嘴型示意:你能奈我何?
好不容易能整东家一次,就算事后要挨打,这机会许澄胥也是不愿放过的。
“妹妹,你我许久未酣畅淋漓的比试一场了,此番不必手软。”邬凌朗声道。
语罢桃枝便如利刃出鞘,朝商闻缨袭来,纵然看不见,邬凌的准头也是极好的。
商闻缨胜在轻盈,灵活的偏头一躲,那桃枝堪堪拂过她的发丝。
不过一个回身,商闻缨速度极快地踏至邬凌身后。
她与邬凌师出同门,若是论蛮力她比不过身为男子的邬凌,可这些年她也自己琢磨出了一些功法变式,更为灵巧。
眼下邬凌辨不清她的位置,正是用巧劲取胜的好时机。
商闻缨欲用桃枝挑下邬凌覆眼的红绸,哪知刚从背后伸去就被邬凌用二指夹住。
果不其然,沙场实战提升了邬凌的警惕性,若是幼时她定能以此法吓邬凌一跳。
只能换一招了。
商闻缨忽地松开握住桃枝的手,趁邬凌指尖还用力夹着桃枝之际,一手固定住帷帽纵身一跃,足尖向桃枝借力,从邬凌头顶翻过。
邬凌听见动静时已来不及,抬眸却只能透过红绸看见少女纤细腰肢的虚影。
他晃了神,再回首,眼前一阵光亮,商闻缨已然扯下了邬凌面上红绸,夺过桃枝定于他的喉结之前。
“哥哥,你输了。”
邬凌凝眸一笑:“燕燕好身法,愿赌服输。”
“真是有趣。”许澄胥起身鼓掌,他曾自诩武艺超群,却被东家打了个落花流水,服服帖帖,现如今也有个小将军和他一样成为手下败将了。
“好了,你现在该帮我的忙了。”商闻缨手腕一转,又将桃枝直指许澄胥的眉心,若不是邬凌在场,她早就将他按规矩处置了。
“诶诶诶,你别乱来啊,我可是帮你们的,”许澄胥顿时后退两步服了软,“说吧,你要找谁?”
商闻缨眉梢一挑,扬了扬下巴:“我现在要你帮邬凌……哥哥,回答他的问题。”
邬凌闻言怔住了,他本打算下回再来,商闻缨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属意料之外。
至少证明……燕燕还是很在乎他的。
“既如此,便请将军问吧。”许澄胥没想到东家还挺帮着这位将军,看来是有几分渊源。
“百花杀,阁主可知道?”邬凌并不打算避着商闻缨查刺客之事。
许澄胥用折扇挑了一缕发丝把玩:“朝闻百花绽,暮杀十年冬,它在黑市名气不小,我澄明阁自然知晓。”
“要如何与他们接头?”邬凌追问。
“怎么,本阁主还以为邬将军是光明磊落之人,打听这个是打算买凶杀谁呢?”
商闻缨虽不知邬凌为何要调查此事,可眼下帮他定能让邬凌对自己的好感有所增长。
于是她质问道:“澄明阁一直拿人好处办事,多问客人缘由怕是不合你们这的规矩吧。”
“姑娘说得对,是本阁主多言了,不过……”许澄胥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邬凌见商闻缨对澄明阁的规矩了解如此之多,心中心疼更甚,想来燕燕这些年孤立无援,只能多次求助于这澄明阁,才这般熟悉。
“不过什么?”他问道。
“他们确实不容易见到,需等每月十五子时,在黑市尽头有一乔装作老妪的接头人,告诉他'我要折一枝花',他就会领你去百花杀,不过他们一月只接一笔给钱最多的买卖,其余人是见不到领头者的。”
钱于邬凌而言倒是好说,毕竟寻常人家应该都开不出比他更丰厚的报酬。
只是子时出门不能闹大了动静,恐怕会被父亲发现异常。
“多谢阁主解惑,阁主且开个价,我回府让下人送来。”邬凌客气道。
“这可不成,你若是出门反悔不给我报酬本阁主上哪儿哭诉去。”许澄胥一本正经摇摇头。
商闻缨借机道:“哥哥,不如留我在这做抵押,等你取了银子过来,我再随你回去。”
“不成。”虽然许澄胥给了线索,但邬凌看他就不像是好人,万一趁他不在对燕燕动手动脚如何是好?
“不成我只能报官咯,哎呦喂堂堂少将军,拖欠我这小本买卖。”许澄胥没脸没皮的一屁股坐在榻上,假装哭诉起来。
方才将了东家一军,这会可得上赶着讨好一下,顺着东家的意思做,兴许待会还能少挨两下。
商闻缨很满意许澄胥接话的速度,不愧是自己一手培养出的,还是有几分默契。
“哥哥,我没事,就在此处等你来接我。”商闻缨对邬凌眨巴着眼睛,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
听她这么说,邬凌也不好再耽搁时间,若是再久些,怕是回来天要黑了。
“好,我去去就回。”
商闻缨保持着笑意,踮脚左瞅右瞅,确认邬凌暂时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身后的许澄胥也跟着他一块儿乱瞟。
她回眸瞬间变了脸色,笑意收敛,眼底是许澄胥熟悉的冰寒。
“东家,我错了。”许澄胥收起原先的嬉皮笑脸,及时滑跪抱住商闻缨的大腿。
“你倒是胆子肥了,都有闲心整我了。”商闻缨坐到榻上,捏住许澄胥的下巴,声如银铃。
“我这不是帮东家嘛,你看这招对那将军多受用,他都不舍得抛下你走了。”许澄胥辩解。
商闻缨松开手:“帮我找个人——我那弟弟商谭,找到了今天就不罚你。”
“你是说那个小孩走丢了?”
“不知道,偷偷溜出去了,他今日状态不对,估计短时间不会自己回府,若是不找出了事,我父亲那宠妾怕是要闹个天翻地覆。”
许澄胥愉快地点点头,没想到如此容易的事就能免罚。
商闻缨随手从桌上拿了纸笔,写下一行字“我有急事需归家,阁主心善放我离开,妹妹一切安全,子持不必担心。”
“京城这点地方,一个时辰你搞不定就可以卸任了,找到了商谭就送侯府上,这个留给邬凌,我先走了。”
她可没这功夫耗在这等人,随手把纸条甩给许澄胥便潇洒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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