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闻缨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商建安的厚脸皮程度,这会还有心思说她的不是。
不过想当初父亲为求娶阿母也是在祝府门外跪了一天一夜,这样一想父亲的脸皮从来如此。
“女儿已尽力让父亲有机会表现,可父亲怕是忘了,阿母与邬少将军的母亲是至交,方才在前厅父亲也不给阿母几分薄面,反倒多加阻挠,换作是父亲怕是早就翻脸了。”
商闻缨悠闲的将盏中清茶一饮而尽,过往之苦就此勾销,日后她必会凭己之力苦尽甘来。
商建安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女儿,一时间恍然大悟,想到方才进来时邬凌对商闻缨态度极好,便又换了亲昵做派:
“是为父疏忽了,这事……还需要闻缨帮我和少将军多加解释。”
商闻缨笑而不语,脑袋微微一偏不再看他,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屋内,邬凌见祝无忧十分憔悴,更加确定她们处境艰难非虚。
祝无忧专门从食盒里端了一盘枣泥糕递给邬凌:“难为将军还记得我,我今日恰好做了你最爱吃的枣泥糕,你且尝尝手艺有没有退步。”
邬凌轻拾一枚品尝,心中却愈发酸涩,他的口味像母亲,可母亲却早已不在了。
“伯母,我都听燕燕说了,这么多年受这些苦,为何不给我寄信?我也好帮衬你们。”
祝无忧缓缓盖上食盒,叹了口气。
“当年之事我一直很自责,若是那晚我答应与你母亲一同逛灯会,兴许你们就能躲过灾祸,后来你随老将军远去边疆,我也无颜再面对你,人活一世,苦乐我都咽惯了。”
“当年……”邬凌提到往事仍不免哽咽,那个雨夜血溅当场的阴影他从不曾淡忘,“都过去了,而且这并非伯母之责。”
他如此说是不想让母亲旧友再愧疚,可他对刺客一事真相的追查从未停止,而那日宫宴,昭德公主也给他带来了新的线索。
见邬凌动容,祝无忧也知道他身份非同过往,在皇帝面前也有几分话语权,于是鼓了鼓劲就要下跪恳求。
“将军,我还有一事相求——”
“使不得,伯母,”邬凌惊了,赶紧扶住祝无忧,“岂有长辈跪小辈的道理,若是为了燕燕前去南国之事,我本就有意相助。”
祝无忧噙着泪,转头去妆奁中取了一支飞燕金钗,递给邬凌道:
“这是当年我还怀着燕燕时你母亲赠我的,说若是女儿,便给你们定娃娃亲,现如今将军已年少功成,我知燕燕无法与你相配,此物可算是你母亲的遗物,今日还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但求将军能想想办法,让燕燕留在我身边。”
邬凌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收下金钗道:“伯母放心,子持定全力以赴。”
祝无忧专门又给邬凌包了一份枣泥糕送他出门,商建安见二人出来,立马站起身迎上去。
“少将军,你幼时本侯还曾抱过你,今日得巧光临寒舍,已近晌午,不知可否赏脸,留下共用午膳。”
邬凌背手在身后:“不必了,父亲对我教导严苛,若是不回去用膳怕是要挨罚,侯爷有此番美意不如多关心家人,专宠偏房,冷落正室,侯爷怕是落不得好名声。”
商建安被噎住了,指着邬凌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正想对身旁的商闻缨指指点点。
谁曾想商闻缨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连句话都懒得和他说。
“罢了,过会儿我让昙枝把府中账册交还给你,你是清远侯夫人,养好身子该担起掌家之责。”
商建安思及邬凌的话,自顾昙枝掌管府中财务以来,侯府用度确实比以前紧了,祝无忧毕竟是商人之女,让她重新掌家也好。
祝无忧倒是受宠若惊了,她没想过这给出去的权力有朝一日会被商建安从小妾手中拿回来。
他们当年对彼此的爱意早就在岁月的磋磨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商闻缨追上邬凌的步伐,问道:“阿母同你说了什么?”
“想知道?”邬凌神秘一笑,驻足在府门外,任阳光为银边蓝衣渡了层金芒。
“子持若是不愿说便算了。”
“总之不是关于燕燕的坏话,今日答应你和伯母的事我也会尽力做到,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也知道我阿爹那臭脾气,后会有期。”
“好!”商闻缨嘴角漾开一抹笑,她知道邬凌最守诺言,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
邬凌离开后,商闻缨松了口气,抬手锤了锤酸胀的脖颈。邬凌一向聪明,若是要帮她,定也很快能想到成婚之法。
她正欲回房休息,房门外竟徘徊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商谭。
见商闻缨回来了,他才小跑过来。
“阿姐,对不起。”
商闻缨有些意外,她过往和商谭接触不多,只觉得他母亲顾昙枝不是什么好人,上梁不正下梁估计也歪,商谭突然来这么一句倒让她不知如何说。
一个孩子罢了,祸不及子女,她总不好反唇相讥。
“怎么了?”她俯身问道。
商谭的小手紧抓着衣衫两侧,微微颤抖道:“要是没有谭儿,阿爹就会只疼爱阿姐,阿母也不会和阿姐闹别扭了。”
商闻缨蹙了蹙眉头:“你阿母让你来的?”
商谭用力摇了摇头否认:“方才阿爹和阿母吵起来了,我偷溜出来的。”
猜也能猜到,是为了管账权一事。
“此事与你无关,我与你阿母的嫌隙一句两句说不通,你回去吧。”
语罢,商闻缨就要回屋,不打算多言,衣摆却被商谭拉住了。
“我虽还小,但学堂先生告诉我要明事理,过去阿母对阿姐不好,我代阿母向阿姐致歉。”
“长辈做的事不用晚辈来承担,你如今享有的一切也都是你阿母为你争来的,我与她立场不同,不是同路人,怕是和解不了。”
商谭微愣,对商闻缨的话不甚理解,他只是想一家人都能高兴,可似乎不太行得通。
商闻缨轻轻挪开商谭的手,转身关门,徒留他一人在门外。
商谭有些丧气,他果真什么都做不好吗?
过去顾昙枝总拿他和其他官人家的公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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