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杜氏听了,嗔道:“春玉!你这未出阁的女儿,说什么名伎不名伎的事?也不害臊!”
席春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呀,我只是听说她写诗很出名,买过集子来看。”
绿绮也迅速镇定下来,笑道:“也许是我和这位梁姑娘心有灵犀。况且,只是四个字相似,想重了也是有的;又或者我曾偶尔见到过,不自觉写下。”
不着痕迹,就将席春玉方才所言解释成席春玉误以为她拾人牙慧。
柳素也道:“古人也有化用之事,算不得什么稀奇,又不是全篇抄袭之作,你方才说‘像’,我还以为是抄袭剽窃之作,吓了一跳——不过是四个字一样而已。”
“我没有说雪客姐姐抄袭的意思,我只是突然想起而已。”
绿绮也忙道歉,说她也是怕别人觉得自己是剽盗之徒,所以急着澄清。方家的几个女弟子也来打圆场,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
下一轮轮到绿绮抽签。
是令三人写七绝一首,以“闲居”为主题。
闲居吗?她默然。
对于倚门卖笑的她来说,没什么称得上闲居的日子。
但那种日复一日的生活里,也有几丝生趣。
和红罗坐在河房临水的窗边,支起支摘窗,倚着窗沿看水上扁舟来往,听风吹春花的簌簌声;又或者夏日和她摘了莲花放在瓶中,杯盏中是煮好的新茶,手边是阙阿荈寄过来的信。
春光煦暖,夏荷清凉,正如此刻她笔下的情境:
莺声乍啭柳初妆,日暖晴江碎影光。
春水一篙桃叶渡,薰风十里藕花香。
…………
“哎哟喂,你这人耍赖,刚才还说不准抄袭,你这现抄上了!”一阵笑骂声将她的回忆打断。
原来是季秋兰将自己以前和写的原封不动誊上来。
来诗会的女孩子里有几个喜欢她的诗,一眼认出来她在这儿“自己抄自己”,和她打闹起来。
“又没说不许写以前的,”她笑道,“哎哟喂,我再写就是了。”
正巧这时候韩景妍和陆青梧她们玩得差不多了,更准确地说,是韩景妍一路被其他姑娘们围着问健康问题,但也一路被投喂了各种吃的——很符合她来诗会的原本目的——闲庭信步一般走回廊桥上。
季秋兰正思索要写个什么题目好,见韩景妍一边嚼着晚樱桃一边走上廊桥,笑道:“好,你这给我送东风来了。”
“啊?什么?”韩景妍咽下嘴里的果肉,“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秋兰要了一张绘有樱桃红果的花笺,提笔立就。
“给你的。”
“给我的?”韩景妍笑道,“哎哟,老奴受宠若惊。”
季秋兰笑道:“你就改不了这嘴?——要是春天樱桃花开的时候,也许更应景一些。”
花笺上是极古朴的小楷:
昼长人静落花天,
小炉烟篆自年年。
开窗一砚樱桃雨。
润到清琴第几弦?
韩景妍虽然对翰墨辞藻素来没什么兴趣,但……
但她给我写诗欸!
韩景妍:星星眼.jpg
“我可以收着吗?”她问柳素。
“当然可以,屏风上几位姑娘的诗词文赋我们都已誊好,待下午三位姑娘去和男子诗会那边的东园之前,就会呈递给方公子。既然是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了。”
“什么?下午要去东园那边?”绿绮微愕。
方玑安排绿绮来诗会安排得匆忙,竟忘了告诉她,下午女子诗会的前几名会到男子诗会那边去。
韩景妍也好奇:“诶?那岂不是说,她们傍晚还要去,还要再去东园那边写诗?”
“是的。”
“…………”
怎么有一种奖励优等生再做几套试卷、罚差生不准去上学的即视感。
绿绮踌躇道:“我虽然羡慕诸位公子吟咏风流,可他们毕竟是外男,杜小姐……嗯,杜小姐和我岂能骤然与之相见呢?”
季秋兰她是有所耳闻的,作为游方道士、方外之人,季秋兰从来不拘这些,也常和路谦鸿等京城文士诗词唱和,不在乎这些。
因而她本想说,杜姑娘是闺阁女子,和外男相见总归不利于名声,潜意识将自己排除在外。
刚要说出口,又想起她自己现在名义上也是良家女子,方改口将自己和杜氏放在一起。
“无妨,”方家的一个女弟子道,“我们也常在一芥园和男子们论诗,只要到时候你们用屏风和帷幔与他们隔开,再戴上帷帽、遮住面庞,自然不算坏了规矩、损了清誉。”
杜氏默不作声,算是默许。
“嗯……好吧。”连杜氏都未说什么,她也不好再辩。
只是那种不安感始终笼罩着她。
纵然有不少闺阁女子推崇名伎的诗文——譬如席春玉——也很少有人会接受她来诗会。
就像江宁文士以与名伎交游为荣,却绝少会真的把她们娶到家里。
绿绮心有戚然,沉默地坐着。
倒是一直不言语的阿蔎,在诗会后的闲谈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席春玉刚才就注意到这个不寻常的“侍女”了,只是诗会要紧,因而才抓心挠肝地没有发问。
“雪客姐姐,这是你们家的家丁吗?”
绿绮不知该作何回答,往阿蔎那儿看了一眼。
阿蔎没有反驳,算是默认,绿绮便道:“是的。”
“我叫阿蔎。”阿蔎笑着补充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做家丁呢。”方家的一个女弟子惊讶道,“这位姑娘的体格,就是寻常人家的家丁,也没有这样孔武有力的。”
被误认为家丁,对于阿蔎的身份而言显然算得上一种降格。不过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心情不错,很随意地和他们聊着。
旁边的韩景妍察觉出阿蔎和绿绮之间那种微妙的不熟的感觉。
嗯,看来是苏沂派来看守绿绮的人呢。只是自己之前从未见过。
“阿蔎姑娘,莫非是顾家的弟子?”柳素问。
阿蔎反应过来她说的顾家是哪个顾家,笑道:“在场谁不慕顾春怀女侠的风采?如果说‘私淑弟子’也算得上弟子,那我确实是顾家门下。”
席春玉笑道:“柳素姑姑说的大概不是春怀女侠,是震泽水边那家武馆的顾知夏吧?——听说顾知夏姑娘也是个身强力壮的人呢。”
柳素微微颔首。
阿蔎微微一笑:“哦?那倒是不曾听闻了。”
不过顾春怀显然是女孩子们共同的话题,尤其最近江宁还在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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