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金有片刻的错愕。
如果不是她对沈立境的声音实在熟悉,她差点要以为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人在。
等檀金反应过来,沈立境人已经不在楼梯口,漆黑中,平静得像从没有任何人出现过。
檀金一向听话,她转身去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原本檀金下午那时候还在想,沈立境会不会是喝醉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人,出去应酬难免喝酒,她爸爸就是,有时候回来喝醉了,一睡睡到第二天早上。
喝多了容易头痛欲裂,那个样子和沈立境上楼前的样子很像。
而且她从他身上闻到了酒味。
这种时候喝点醒酒汤最好。
怀着这样的想法,檀金已经端着杯子上楼。
沈立境的房间在楼梯往左,檀金知道位置,但从来没进去过,她胆子最大的时候,也只敢偷偷在门口看。
他人现在应该已经回房间了吧?
檀金走到房门口,见门虚掩,她乖乖垂眼没敢往里面看,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动静。
檀金犹豫,又敲了敲,出声喊:“沈先生?”
“进来。”是沈立境的声音。
得到允许,檀金这才轻轻推开门。
房间没有开灯,黑得可怕,唯一一点光源是从窗户漏进来,外面的夜光。
幸好檀金视力还不错,借着这一点光,她看到沈立境正躺在床上。
他一身黑色睡衣,松散地贴在身上,与其说是躺,不如说是半倚在床头,眼睛微微闭合,是在休息,没有睡着。
他手随意放在身前,手心原本包扎好的纱布,里面隐隐现了红色。
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静。
檀金双手无意识捏紧杯子,刚刚在楼下那种莫名的僵硬感再次袭来,她后背轻轻战栗,某一瞬间开始,连呼吸也慢慢停了下来。
“拿过来。”他开口,声音低沉,眼睛依旧闭着。
哦,是在跟她说话。
檀金抬起僵硬的腿,挪过去也艰难,她动作缓慢,到了床边,视线只停在他手受伤的位置,想着他肯定是使劲了才导致伤口裂开又流血。
檀金把杯子放在床头,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我放这里了。”
他没有反应。
檀金目光还盯着在手上,非常担心,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注意到那里伤得很深,伤口也有那么长,不知道是不是需要缝合。
早知道下午那时候就应该劝他去医院,万一耽误了可怎么办?
任何小伤都不是小事,不重视起来的话,迟早要出大问题。
“您的伤……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檀金小心翼翼地提议,“又流血了。”
沈立境没说话,他依旧闭着眼睛,手伸过来往床头,檀金立马反应过来,把杯子递到他手里。
他握住,把杯子往唇边送。
满满一杯水,他喝得干净。
见水杯喝到底,他手伸出来,檀金又把杯子接过。
她乖乖站在床边,乖乖递过去又拿回来,问:“您还喝吗?”
他摇头。
玻璃杯上有他手指握过留下的温度,平常看起来温和的男人,此时连周围温度都变得冷冽异常,这让檀金不由担心……
沈先生不会生病了吧?
短短半分钟,已经从感冒发烧联想到了伤口感染,他总皱着眉,似乎是头疼,檀金眉心也跟着皱起来。
她又往床头挪了半步,试探询问:“我帮您按按?”
沈立境合着眼,没有说话。
不拒绝就是默认。
檀金于是伸手过去,手指停在他太阳穴的位置,指腹有技巧地用力,从他鬓角到眉骨,力道时重时轻。
爸爸喝酒头疼的时候,她会帮他按一按太阳穴,这样会舒缓很多,因为按得多了,她手法还算可以。
檀金把自己呼吸收得很轻很缓,她专注于手上的力气,垂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朦胧间在想,这还是少有的沈立境能让她这么靠近。
平常相处,他连距离都把握得清清楚楚,就像他死板的性格一样,绝不让她多靠近一点。
此时的他,似乎少了以往的这种死板感。
檀金心里隐约产生这样的想法,原本规规矩矩的眼神也开始乱飘,从他高挺的鼻梁看到他下颌线,男人五官带着疲感时是温润的,没有戴着眼镜时那样的凌厉,他呼吸中吐出来气息温热,让她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热度。
睡衣前两粒扣子是解开的。
沈立境平常哪怕是穿着睡衣,扣子也都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一颗,不会露出一点不该有的皮肤在空气里,两粒扣子,都漏到胸膛了。
经常健身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肌肉好结实漂亮。
檀金一边想看一边又克制住自己的眼神,自己告诉自己,她是真的没有坏心思的呀,只是担心他,又没乱看。
已经经过她「极力」克制的眼神此时不经意从腹肌的位置往下,眼神一顿——
她目光描绘了几秒,后知后觉。
妈呀妈呀妈呀,怎么会看得那么清楚。
它的轮廓。
檀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那是条巨蟒。
安静的,平和的,却等待狩猎的巨蟒。
羞怯和心虚同时涌了上来,呀呀呀呀真是的……她手上动作猛地顿住,惊慌失措般,与此同时,沈立境睁开了眼。
他眼神里暗色极浓,没有半分情绪,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檀金被他的眼神吓到,加上做贼心虚,一团火从她脚底往上冲一直锁到脖子,她呼吸和动作一起停住,直觉从不发火的沈立境,此时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手指落在半空,连收回都艰难。
沈立境坐直身体,静静盯着面前的人,他目光审视般从她脸上扫过,清晰注视到她被憋红的脸,僵硬的身体,他这样毫无情绪甚至有些冷漠,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他出声命令:“呼吸。”
下意识听他的话,心绪和动作都被他短短两个字调动,憋红的那股气慢慢呼出来,她脸颊的红色才稍微下去。
沈立境没说其他的,他再次闭上眼睛。
视线的离开也带走了那股窒息的压迫感,檀金再次缓过一口气。
“害怕我?”他声音低沉冷冽。
檀金心里想摇头,可身体第一反应却让她点了下头。
等她反应过来,不由大骂自己过分,离谱。
沈先生是多么温和斯文的人,他哪怕是拒绝她之后也依旧对她很好,在他身边几年,他待人温和,情绪平朗,她从来都没有说还会怕他。
她刚刚都想什么呢?
可就在他睁眼那瞬间,她真的有感觉到实实在在的惧怕。
檀金昧着良心回答:“没有害怕。”
说话声音都在颤抖,那么轻而易举能叫人听出来,乖孩子撒谎,他也没有拆穿。
他嘴角似乎有一抹很浅淡的笑意,他缓缓,声音沙哑低沉:“真就那么喜欢我?”
檀金似乎听到了“喜欢”两个字,又不确定,只觉得他没头没尾问这么一句很奇怪,她疑惑要追问,沈立境又开口。
“那就待着吧。”他声音淡淡。
啊?
檀金嘴唇微张。
谁待着?在哪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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