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归尘又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下,看着山门的方向。
沈念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师叔,您又在看什么?”
归尘没说话。
沈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门外的那条土路,弯弯曲曲地通向远方。
什么都没有。
沈念小声问:“您……在等人?”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沈念愣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没人。
又看了看山门方向,还是没人。
“师叔,您是不是……”他想说“想多了”,但又不敢。
归尘摇摇头。
“不是想多。”他说,“是真的有人在看。”
他嗑了一颗瓜子。
“看了三天了。”
沈念的后背有点发凉。
看三天了?变态吧?竟敢觊觎他师叔,虽说师叔确实长的芝兰玉树,可也是一个三千多岁的老妖怪啊!
与此同时,山门外三里远的小山坡上,一个人蹲在草丛里,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望远镜,正往躺平宗的方向瞄。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看着远处那个蹲在树下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像……”他喃喃自语,“太像了……”
他又看了看周围——厨房方向冒着黑烟,灵田里有人在锄地,主殿门口有人在记账,还有一个丫头抱着个冒烟的锅跑来跑去。
他三年前来时,是这个场景,三年后也是这样……
“这什么宗门……”他嘀咕,“怎么感觉随时要炸?”
他正想着,那丫头手里的锅突然“砰”的一声,冒出一大股黑烟。
丫头被熏得满脸黑,但居然还在笑。
“又成功了!”她喊。
老头的手抖了抖。
“……这叫成功?”
他收起望远镜,往山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犹豫了一会儿,又退回去,重新蹲下。
“万一不是呢……”他自言自语,“万一只长得像呢……万一认错了呢……”
他就这么蹲着,从傍晚蹲到天黑,从天黑蹲到月亮升起来。
最后他叹了口气,站起来。
“明天再来看看。”他说。
他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够了?”
那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颤抖。
他猛地回头。
归尘站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神色平静。
月光照在归尘脸上,银丝随风轻舞,芝兰玉树,风华逼人。
三千年前,也是这双眼睛。
老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眼泪先涌了出来。
“小……小尘?”
归尘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二师兄。”
那个老人,是归尘的二师兄。
姓徐,单名一个修字。修炼的修。
三千年前躺平宗灭门那一夜,他被师父一掌推出山门,跌进了后山的悬崖。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猎户的家里。浑身是伤,断了三根肋骨,左腿骨折,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床。
等他回去找的时候,宗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一个人都没有。
他找了很久很久。
找到了废墟,找到了残骸,找到了那些熟悉的东西——断剑、碎玉、烧焦的衣角。
但他没有找到人。
一个都没有。
他以为他们都死了。
“我以为……只剩我一个人了。”徐修坐在主殿门口,端着碗,声音沙哑,“我找了三千年。找遍了整个修仙界。北边的冰原,南边的荒漠,东边的海岛,西边的深山——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他看向归尘。
“后来我听说,有个宗门叫躺平宗。我想,会不会是你们重建的?会不会还有人活着?”
他顿了顿。
“我来看过。三年前。”
归尘愣住了。
“三年前?”
徐修点点头。
“我站在山门外,看了三天。”他说,“我看见一个姑娘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一个种地的在锄田,一个话痨追着人聊天,还有一个管账的每天记账。”
他低下头。
“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我以为……是我想多了。只是名字巧合而已。”
归尘沉默了。
徐修继续说:“我不敢发消息找你们。那些人……那些灭了我们宗门的人,他们还在。他们要是知道还有活口,为了预防我们报仇,一定会斩草除根。”
他的声音很轻。
“我只能偷偷地找。路过一个宗门,就看一眼。听说有幸存者,就去看一眼。看了三千年。”
他抬起头,看着归尘。
“有时候路过一个地方,会故意多待几天,看看有没有人来。有时候听到有人提起‘躺平宗’三个字,心跳都会停一拍。”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结果每次都是空欢喜。”
归尘的眼泪掉下来。
徐修看着他,也笑了。
“直到前几天,我在仙网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那个扫地老头到底什么来路》。”
他的眼睛亮起来。
“配图里那个人,蹲着嗑瓜子那个,我一看见就知道,是你。”
归尘愣住了。
“你蹲着的姿势,三千年都没变。”徐修说,“小时候就这样,蹲着嗑瓜子,一嗑能嗑一整天。大师兄老说你,说你再这么蹲下去,腿要废了。”
旁边,牧殇“噗”地笑出声。
然后他赶紧捂住嘴。
归尘也笑了。
宋栀子举手提问:“所以师伯,您三年前就来过?那您看见我了没?”
徐修看着她。
“看见了。”他说,“你那时候比现在小一点,抱着一个冒烟的锅从厨房里跑出来。”
宋栀子眼睛亮了:“那是我第一次炸厨房!您看见啦?”
徐修点点头。
“看见了。”他说,“我当时想,这丫头真厉害,锅都能炸成这样。”
宋栀子得意了:“那是!我从小就有天赋!”
祁幻在旁边幽幽地说:“你管这叫天赋?”
宋栀子理直气壮:“当然!别人想炸还炸不了呢!”
祁幻沉默了。
牧殇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徐修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这儿……”他顿了顿,“一直都这样?”
归尘点点头。
“习惯就好。”
徐修沉默了一会儿。
“那得习惯多久?”
归尘想了想。
“三个月吧。”他说,“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
徐修:“……”
宋栀子又举手:“师伯师伯!您还看见什么了?”
徐修回忆了一下。
“看见那个话痨追着人聊天,从早上聊到晚上,那人最后跑进屋里躲着不出来。”
牧殇乐了:“那是我!那人是谁?”
徐修想了想。
“不认识,好像是路过的。”
牧殇更乐了:“路过的都聊!我厉害吧!”
徐修沉默了。
他又看向穆惇。
“看见那个种地的,从早干到晚,一刻不停。有一次下雨了,别人都躲雨,她还在锄地。”
穆惇抬起头。
“淋雨不好。”她说。
徐修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嗯,是不好。”
他又看向祁幻。
“看见那个管账的,每天记账,从早记到晚。”
“那、那是账没算完……”
徐修点点头。
“挺认真的。”他说。
祁幻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徐修最后看向典星河。
“看见那个躺在摇椅上的姑娘,”他说,“三天,一直躺在那儿,动都没动过。”
典星河睁开眼睛。
“我动了。”她说。
徐修:“……”
牧殇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三天不动,那是死了。
穆惇看着徐修,突然开口。
“您当时来了三天,就没想过进来问问?”
徐修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但我不敢。”
他低下头。
“万一……万一你们不是呢?万一我只是认错了呢?万一……万一我进来,发现又是失望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受不了了。”他说,“失望太多次了。”
屋里安静下来。
归尘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那你今天怎么敢了?”
徐修抬起头,笑了笑。
“因为那个帖子下面,有人评论说,‘这个老头旁边那个年轻人是他师侄,叫沈念’。”
他看向沈念。
“沈念。”他说,“你师父是善渊吧?”
沈念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徐修的眼泪又涌出来。
“因为善渊是我大师兄。”他说,“他收徒弟,喜欢用‘念’字。念着谁,就叫什么。”
他想,师兄定是想念师父了,那位躺平宗掌门,姓沈。
他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
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沈念捂住脑袋,茫然地看着他。
徐修说:“你师父当年,也这么敲我。”
沈念的眼眶红了。
徐修看着他,笑了。
“你长得像他。”他说,“特别是眼睛。”
沈念的眼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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