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正殿内,鎏金鹤擎蟠花烛台上的灯火煌煌,映得殿内亮如白昼。我端坐于凤座之上,看着下方按位份肃立的各宫嫔妃。华服美饰,环佩叮当,一张张或娇艳、或清丽、或温婉的面容上,神情各异,有好奇,有忐忑,有不以为然,也有如端妃、敬妃那般带着了然与疲惫的。
殿内鸦雀无声,只闻得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与极轻微的呼吸声。我缓缓扫视过每一张面孔,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诸位妹妹前来,是有一事,想与大家商议,或者说,知会。” 我顿了一顿,目光在几个平日里较为活跃、也曾有些小动作的嫔妃脸上略微停留,“本宫知道,你们中许多人,日子过得清闲,甚至可说是无聊。深宫寂寞,长日漫漫,除了晨昏定省,打理自身,余下大把光阴,无处排遣。人一闲,便容易生事,或自己胡思乱想,或彼此寻些由头,争些口舌长短,使些无伤大雅的小绊子。以往,只要不伤及大体,不出大格,本宫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看到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着眼色,也有人依旧坦然直视。我继续道,语气转沉:“但这次,余氏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行事荒唐,言语悖逆,竟至惊扰太后,苛待御前,其行可鄙,其心可诛。本宫已从严处置,以儆效尤。你们需明白,眼下是什么时候?是皇上在前朝推行改制的关键时刻! 关乎国计民生,关乎江山社稷! 任何人,任何事,都绝不允许影响到前朝大局!”
殿内气氛陡然一紧。我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然而,本宫也明白,一味用宫规约束你们,强迫你们日日对镜理妆、空数更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话本子、戏文,翻来覆去就那么些,看多了也腻味。本宫也听闻,有人闲得发慌,连自己宫里有多少块地砖,哪块松了,哪块裂了缝,都数得一清二楚。” 这话带了些许诙谐,却更显出一种无奈的实情,底下传来几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低笑,随即又迅速安静下去。
“所以,” 我提高了声音,语气变得清晰而坚定,“本宫与皇上商议过了,决定从即日起,在后宫也做些调整。给你们找些正经事做,让你们有处使力,有处用心,也省得你们终日无聊,平白生出许多是非来。”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起了细微的骚动。疑惑、惊讶、好奇、甚至隐隐的兴奋,在众人眼中流转。
我将目光转向端妃与敬妃:“端妃,敬妃,你们二人协理六宫,事务繁杂,辛苦多年。本宫知道,许多琐碎庶务,都压在你们肩上。如今既想给姐妹们找些事做,不妨就从你们手头,分些可操办的、具体的差事出来,让有志者、有能者参与其中,既为你们分忧,也让她们历练。你们看如何?”
敬妃闻言,脸上立刻现出一种混合着欣慰与无奈的苦笑,她与端妃交换了一个眼神,上前一步,恭声道:“娘娘体恤,臣妾与端妃姐姐感激不尽。只是…… 娘娘,并非臣妾推诿或妄自菲薄,实在是…… 有些事,想分出去,也需得有人接得住才是。不怕娘娘笑话,就在您与四阿哥、惠嫔妹妹前往西北那阵子,臣妾与端妃姐姐见姐妹们实在无聊,便想着仿效前朝雅集,在御花园办一场小诗会,不拘题材,让大家散散心,也显显才情。结果……” 她摇了摇头,笑容更苦。
端妃接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无力:“结果确是让人无奈。一多半人,提笔便是《女则》《女戒》里的句子,或是‘勤俭为本’、‘柔顺为德’之类的陈词滥调。偶有能作诗的,也多是‘床前明月光’、‘国破山河在’这般启蒙幼童皆知的诗句。更有甚者,连李商隐是何人都不知道。那诗会,最终不了了之,倒成了笑话。我与敬妃妹妹这才深切体会到,宫中姐妹,出身各异,才学…… 实是参差不齐。若贸然分派些需文墨、需巧思的差事,只怕是强人所难,反生怨怼。”
端妃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底下一些原本跃跃欲试的面孔顿时黯淡下去,也让我更深切地认识到问题的现实。我微微颔首,示意她们继续说。
敬妃整理了一下思绪,又道:“娘娘适才说,像敏嫔妹妹那样经营产业,或熹嫔、惠嫔妹妹那样博古通今、献策朝廷,甚或华妃妹妹能听懂西洋格物之学,于多数姐妹而言,确是难以企及。我与端妃姐姐思来想去,若真要让大家‘有事可做’,且是能做、愿做、做了有些益处的事,恐怕…… 还得从根基抓起。我们商议着,不如先在宫里办个学堂。不拘学什么,识字、读书、算账、女红花样,乃至辨识草木、调理膳食,请合适的师傅来教。愿意学的,便来听;有天分的,可深究;只为解闷的,也能略知一二。待大家伙儿略通了些文墨道理,开阔了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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