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符文的失控从中枢池开始。
天堑符文的爆炸不是中枢失控引发。
姬珩暗忖，两句话看似矛盾，实际上有很多思考空间。
先简化语句：
符文失控从中枢开始。
符文爆炸不是中枢失控引发？
再简化：
失控从中枢开始。
爆炸不是中枢引发。
两句话仍有些模糊，姬珩觉得哪里不通顺，试着调转过来：
爆炸不是中枢引发。
失控从中枢开始。
爆炸？失控？
姬珩咀嚼着这两个词，忽然发现一件事。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无论天道署还是自己，每次提到末日，都会把天堑爆炸和天堑失控放在一起，混为一谈。
在天道署的官方文件中，末日是由符文失控引发爆炸，爆炸波及天域，导致界木焚毁。
但如果，失控与爆炸其实是两件事呢？
谢昀见姬珩沉吟良久，合上册子，笑道：“完全相反的结论，真有趣，看来天堑失控时发生了很多事。”
“不是失控，是爆炸。”姬珩纠正他。
谢昀敏锐道：“你是说，两者不一样？”
“从地面爆炸的痕迹看，失控是一瞬间发生的，爆炸也在一瞬间。但符文失控必然是有过程的，所以结论只有一个。”姬珩抬眸，“不是失控引发了爆炸，而是爆炸引发了符文失控。”
说完，他观察谢昀的表情。
谢昀没什么表情，只弯了弯眉眼。
“你想到什么了？”姬珩问。
“天道署调查过，天堑早有魔气污染，虽然还未查明污染的来源，但天堑的失控有目共睹。现在你又提到爆炸，所以你认为，当时的天堑不但面临着失控，还发生了一起不明原因的大爆炸，正是这起大爆炸毁灭了天堑塔，符文失控只是爆炸后的副产物？”
“不错。”姬珩点头。
“新奇的观点。”谢昀赞了句，将报告丢给礼司，“那你如何解释爆炸时产生的黑光？当时你我都在中域，应该都看到，爆炸前出现过黑光，那是络水失控的特征。”
这个姬珩确实没法解释。理论上，如果是爆炸引发失控，那么应该会先听见爆炸声，再看见黑光，可实际情况是，黑光在爆炸之前。这个特征几乎推翻了他之前的论证。
“所以，我需要更深入的调查。”姬珩说着，目光转向高空。
此时天堑塔炸毁的废墟之上，有一片浓墨般的倒影，那是几乎被焚毁的界木树根倒映在天幕的影子，远远看去像是乌压压的雷云。而在“雷云”的正中央，有一片变幻的虚术领域，那里本是中域通往天域的符文通道，如今却因为天堑塔的炸毁而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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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堑，即云琅山脉。八百年前，天堑初建，气势宏阔，形如山脉。众修戏称，以创始者之名命名此山，久而久之，竟得“云琅”之名。
云琅山脉绵延之处，络水生息，钟灵毓秀，当世姬、谢、姚等四族合力扩充天堑之阵，铸成四钉，以开天域，界木由此显形……
——《天堑记述》
因为姬珩要去天域，而四域前往天外的通道已经被炸毁，所以谢昀依据《天堑记述》提出“四钉”之法。
姬珩问“四钉”是哪四钉。
谢昀惊讶看他：“我可不知道，《天堑记述》不是你们姬族写的么？”
姬珩沉默了下：“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姬族确实鼎盛过，道史中有不少姬族修史的部分，但关于天堑，关于修界的核心秘密，姬族的记载已经遗失。
谢昀没有多言，只说：“这方面，我倒是有个神符师朋友可以问问。”
姬珩则想到：“天堑塔是天道署督建，六司一定更清楚。”
话落，两人交换眼神，便启程去天道署。
如今的天道署因为受爆炸波及，借驻在太虚仙宗地界，可以说来往十分方便。但去了以后才知道，六司办事实在不方便。
姬珩先去符道司。
开启天幕是符道司的管辖范围，他去见晋无殊，轮椅道人果然有事不见，派了位道督与他们交接。道督左一个为难，右一个不知道，最后说要去礼司上报，礼司禀中君大人同意，他们才能启动四钉。
姬珩再去礼司。
礼司向来重礼仪，况且有裴闻这层关系，裴竹娴果然接见二人，特别奉谢昀如上宾。
小桥楼阁之中，一座雅亭垂着四方帘纱，便有一娉婷女子的身影在亭中抚琴。潺潺琴音散开，轻柔的女声也随之传出：“‘四钉’即钉天开元阵，只要找到四方阵位便可开天。”
姬珩听出裴竹娴有帮忙的意思，赶紧问：“可天地无所支，这四方阵位在哪布置？”
女子勾起一段琴弦，说：“天地无所支，但能浮空布置阵法的东西不是没有。”
姬珩眸光一移：“浮空灵船？”
“还得是能承载神级阵法的大型符船。”谢昀接过话，颔首笑道，“多谢裴家主，裴家主不如好人做到底，告诉我们四方阵位？”
闻言，亭中女子浅笑，琴声骤止。帘纱之下，姬珩只看到一双秀美纤长的手按在琴弦上。
“凡符文之事离不开长申阁，而长申阁由中君管辖，要找中君大人，本司可不如谢公子，谢公子还是亲自去问吧。”
谢昀听了，微笑。
姬珩隐隐有猜测，谢昀和中君的关系不好，毕竟几百年了中君几乎不回谢氏，而谢昀也从不提自己的家事。
拜别礼司，两人又去了运道司。
四钉之事已有眉目，只是现在不知道四钉的方位，根据裴竹娴的说法，他们迟早要借用大型符船，所以运道司也总要走一趟。
好在云崖会上，运道司主说了几句公道话，姬珩觉得运道司大概会鼎力相助。哪知念头刚起，运道司就告知他们，大型符船都被调去四域镇压魔潮，暂时没有可用的。
听到这个答复，姬珩眉目冷冽，属于洞虚期的威压瞬间展开，沉沉如山。
“我奉天道署之命调查末日，一切灵船调度优先与我。”姬珩冷冷地说。
对面的道督擦了擦汗：“……是，是！”
说完就去找人，效率比之前高的不止一点。
不一会儿，有仙使过来告罪，又带着姬珩和谢昀去正殿。正殿之中，运道司主沈航，等候在此。
这位六司之一的大乘期大能已有将近六百年寿龄，但容貌与青年无异，又偏爱白衣，站在大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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