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最近又为难你了?”等二人都梳洗完,苏婉棠和萧亦安躺在床上,萧亦安玩弄着她的耳坠。
“夫君,我有听你的话,没有起冲突。”
萧亦安看着乖顺的妻子,轻轻闭上眼,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娘子,还好你在我身边。”
“夫君,我今日整理信件时,翻到了一叠旧诗稿。字迹很好看,落款是‘宋蕴蘅’。我读了几首,写得很动人,她是舅母吗?”
“她……,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最喜欢舅母了。”萧亦安看向前方,眼中是深深的怀念,“舅母饱读诗书,父母对我严厉,我只有在舅母那里才能喘一口气。”
“可她生了一个不孝子,后来,舅母给她赎罪了,就是族谱上被划掉的那个名字。”
“明明犯了深重的罪孽,舅母还是愿意以死为他赎罪。”
苏婉棠注意到,说这话的时候,萧亦安的神情很奇怪,是带着一丝惋惜的嘲弄,像是在嘲弄自己,她大概能猜到萧亦安口中那个罪孽深重的人是谁,是萧砚之。
“婉棠,这么多年,除了舅母对我好,就只有你,我不能失去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苏婉棠茫然地看着萧亦安,不明白他为何说这种话,他们是夫妻,本来就会永远在一起的。
萧亦安新官上任,想必公务上有不少事情需要操劳,他很快就睡过去了,睡梦中他还紧紧攥着苏婉棠的手不放手,苏婉棠轻轻伸手,为他抚平眉间皱起的皮肤。
待萧亦安清早上朝后,苏婉棠才打开了那封信,原来这是一封遗书。
其中有几句话,引起了苏婉棠的注意。
‘砚之七岁那年,与亦安同去寺庙祈福,路遇山匪,我们派人去搜寻,却只看见一地的尸体和躺在尸体中间,满手鲜血的萧砚之,当时砚之已经昏过去了,过了几日亦安才回来,他身上带着一身的伤。说是砚之中了邪,差点将亦安杀死,亦安跳下山崖才活了下来。”
“砚之醒过来的时候,没人听他的辩驳,他说是亦安害了他,可我们到达山寨的时候,确实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不管事实是什么,若是砚之真的差点失手杀了亦安,我只希望我的死亡,可以为亦安赎罪。”
苏婉棠将这封信攥在手中,她摸着信件上的字迹,却看不到字迹背后的真相,她胸口发闷,将纸重新折叠,放进了怀中。
她相信自己的夫君不会说谎,他是名满京城的才子,也是人人称赞的好官,可她也相信萧砚之,自小她就在府中备受欺凌,没有人比她更懂冤枉人的滋味,若是萧砚之真的做了这些事,她无法替夫君原谅他的弟弟。可若是他没做,那他受得这些,不过是无妄之灾。
不管真相如何,他们二人本是血脉相连,为何沦落到这般田地。
这一天白日,苏婉棠并没有去看萧砚之,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她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思绪。
“娘子,今晚姑爷在宫中当值,您早些休息吧。”此刻夜幕刚刚降临,喜樱点燃了油灯。
“对了,您昨日让奴婢熬了一些莲子粥,您现在要喝吗?”
“给我装进食盒里,再装上几碟小菜和点心。”苏婉棠起身穿衣,将食盒提在手中。
“娘子,您又要去西厢房了吗?”喜樱眨了眨眼睛,“我去西厢房的事情……,先别告诉夫君。”
“娘子让奴婢说什么,奴婢就说什么,多余的话,奴婢一个字都不会说。”
“现在天还没黑,娘子记得早点归来。”
苏婉棠披着一身黑色披风,重新走入茫茫夜色之中,她轻轻推开门,看到萧砚之正端坐在桌前,腰杆挺得很直,而纸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她的名字。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练字,你字写的好看,我便按照你的学。”
苏婉棠没多想,微微点头,坐在桌边看着男子的侧脸,近几日,苏婉棠时常给萧砚之送饭,他不用吃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气色显然好了很多,就连眼窝处的凹陷都轻了不少。
现在看来,倒像个真正的少年郎。
苏婉棠平日来都会热心的询问,端起她的长辈做派,而今日却一言不发,看着前方发愣。
萧砚之伸起手,在她的前方晃了一下,苏婉棠这才回神,注意到他已经吃完了,并且把碗筷都刷干净了。
“坐下,我给你治疗膝盖。”萧砚之已经跪在了她的身前。
“不用了今日,我的膝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婉棠将他扶了起来,然后自己也起身。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苏婉棠主动说话,由萧砚之开启话题,这还是第一次。
“你今日怎么说了这么长的句子。”苏婉棠只是觉得有点新奇。
“你上次说,可以直接讲。”苏婉棠这时候想了起来,自己昨日确实说了这样的话,她当时还以为他没听到来着。
“我下次……”萧砚之手指微微蜷着,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下次也要这样啊。”苏婉棠打断了他的话,温柔地笑道。
苏婉棠端起食盒,她脑海中回荡着宋蕴蘅的那一封信,和自己夫君的那一番话,萧砚之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帮他只是因为自己的善心,“那我就先离开了,你好好休息,别忘了看书,天色晚了,我在这不太方便,我明日再给你送吃的。”
萧砚之站在苏婉棠的身前,看起来像要拦住她的去路,可他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他眼尾低垂了下来,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额间几缕碎发落了下来,遮住一部分眉眼。
苏婉棠曾经收养过一只流浪狗,那只狗本来对她不理不睬,后来给了它一点吃的,等苏婉棠想走的时候,就站在苏婉棠的面前,将耳朵耷拉下来。
现在的萧砚之,好像那只小流浪狗。
“怎么了?”她的眸色一样温柔,声音一样清脆,甚至就连脸上的笑容都一样,但萧砚之莫名就是觉得,她和昨日不一样了。
“你明日还来吗,我今天有在练字。”萧砚之目光落在苏婉棠身上,很快又移走了,他微微蜷着手指,他的声音轻得一阵风就会吹散。
在苏婉棠的眼中,萧砚之是孤僻的,不和外人交流的,当然她也是这个外人,所以当萧砚之这样跟她讲话,她其实有点意外。
“不来也可以。”说完萧砚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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