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问你,”楚其麦脆生生开口,带着几分刻意端出来的严肃,“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受伤时三餐按时送,你说是不是?”
“多谢这些时日的照顾。”谢持安眸底略过一丝了然,已然猜出她接下来的言辞。
无非是要搬出这些时日的恩情,以仁义情理施压,让他离开楚家。今日楚氏也是这般提起。谢持安以楚井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为由,不能应下此事。
楚其麦腰板一挺:“那你为什么不说,你讨厌那道菜!”
“就这事?”谢持安微微一愣,随即又道:“我未曾讨厌过。”
“民以食为天,吃饭是很重要的事。”楚其麦板着小脸,语重心长。
她不等谢持安说话,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头头是道。话锋越扯越远,眼看着就要一路延展,聊到小麦的收成产量。
一提及小麦,楚其麦双眼倏然一亮,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往前凑了半步,仰脸看向谢持安。
“你要是愿意信任我。”楚其麦拍了拍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脯,掷地有声宣布,“以后姐姐我罩着你。”
良久,
谢持安嘴角扯动:“呵。”
“你别不信。”
楚其麦半点不恼,倒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万家烟火,语气笃定:“未来一定会是粮食满仓,所有人吃食再也不愁。”
此事难以成真。粮食愈多,人口也会愈发多,可粮食又哪有增产数倍的道理。许是瞧她说得一脸郑重,小孩子坦荡莽撞的鲜活气性,谢持安没有直接泼冷水。
他轻声道:“若是真能办到,那自然极好。”
说着,谢持安鼻尖捕捉到一缕极淡的酒气。他素来温雅的面庞,险些绷不住。
原是小醉鬼,在这逞口舌之快。
谢持安正欲关门,听见楚氏的大喊:“小麦!回来熄灯睡觉了。”
却见楚其麦不知哪来的勇气,双手叉腰,回声大吼:“我不要!”
谢持安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
这一户人家直白简单。楚井是个好赌贪酒的男人,家中大小事务一概不肯费心。楚氏腿脚受过旧伤,干不得太重的重活,遇上拿主意的大事,大多听楚其麦。
可这个丫头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交给她的活计不会含糊。一到日常琐碎,性子便跳脱顽劣,时常能把跛脚的楚氏气得抄起笤帚,一瘸一拐地满院子追她。
谢持安暗自围观过几次,可每次瞧她面对母亲生气时的畏怯,又不似作假。
一如这次。
楚其麦嘴上犟着,但瞧见楚氏时,气势顿时消了大半。
楚氏缓步过来:“大晚上嚷嚷啥呢,睡觉去。”
楚其麦脑袋微微发晕,往后退了两步,不肯被阿娘捉住。鼻尖萦绕着浅浅的酒气,楚氏一靠近便嗅到了。
楚氏当即眉头一拧,提起她的耳朵:“你偷偷喝酒了?”
晚风吹过,楚其麦一个激灵。
对啊,她怎么会喝酒了。
楚其麦脑子转得混沌,转头看见大恶人谢持安:“是你!你报复我!”
“胡说什么。”楚氏伸手按住楚其麦抬得高高的胳膊,“我水囊里的酒还能是小楚逼你喝的?”
楚氏口中的小楚叫得就是谢持安的假名。
“与你无冤无仇,怎来报复一说?”谢持安温润的声音似有不解。
“我……”楚其麦脸颊通红,分不清是酒意还是羞赧,支支吾吾地老实交代,“因为我捉弄了你。”
“我偷偷藏了你的束发带,还故意逗你,给你吃酸果子、辣菜……”她垂着脑袋,声音越说越小。
院中风声浅浅,四下静得难堪。
见楚其麦带着藏不住的局促,一旁的楚氏啧啧称奇,瞧瞧她家的小顽劣,竟有今日。
“小楚每日帮我干活,从不多言多事,怎会跟你半大丫头计较这点儿戏小事?怎还胡乱怪人。”
楚氏替谢持安证明清白:“夜里寒气重,这是小楚替我弄来活气血。我白日忙,还没来得和你说此时。”
楚其麦故作镇定点头,但窘迫顺着耳根一路烧遍整张脸,脑子早已乱成一团麻。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她白日捉弄人在先,夜里丢人现眼在后。当着人的面胡乱冤枉,闹了一场笑话。
“白日里那些并非存心的,是有…”意的。嘴比脑子快,诚实的楚其麦及时住口,没说完后半句。
浅淡的醉意让楚其麦一点心事都藏不住,她只觉那酒里怕不是掺了吐真剂。
“孩童嬉闹,我并未放在心上。”谢持安语气平和。
楚其麦不愿多留,拉起她阿娘的手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脑子有些糊涂了,先回屋躺下。”
走时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压根不敢看向谢持安。
系统:【信任值+2。】
楚其麦:“?”
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位便宜阿兄又是什么奇怪性子?
好言好语示好没用,她出洋相反倒涨分?
【这真不是他整我吗?】楚其麦对系统道。
【依照谢持安的人物性格,如果他有意整您,此刻您的结局,可以参考原著的王家小公子,从小富贵窝里众星捧月,结局冻饿而死;薛家的掌权人,发配苦寒之地郁郁而终;李家退婚的……】
【别念了。】楚其麦有气无力,脑子更晕了。
楚氏拉着楚其麦坐在灯下,神色是平日里少有的郑重:“小麦,往后你离他远些。”
楚其麦原本还迷迷糊糊,听见这话,抬眼看向自家阿娘:“怎么了?”
“没怎么。那孩子来路不明,往后还要去服徭役的,你跟他走太近,没必要。”
“他……”得知谢持安不走,楚其麦也不意外。
楚氏抚过小麦的头顶:“他若真心实意帮你阿爹替徭役,便是至善,定然受不住徭役磋磨。”
“可若不是,那就是藏着极深的算计,我们可能就会被扯进说不清、脱不开的风波祸事里……”说到这,楚氏不禁打个寒战。
“善恶太满,都不寻常。”她轻轻叹了口气。
楚其麦凑到楚氏身侧,转移话头:“阿娘别忧心了,我跟你说个好事。王掌柜妹子缺个管账的,我和她说了您,她们也愿意的。”
她故意眨眨眼,笑着考验她:“那我倒要考考阿娘,从前我教您的乘法口诀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对对看。”
楚其麦叽叽喳喳陪着楚氏温习口诀。
楚氏记得半生半熟,被女儿一句句带着,慢慢熟练起来,紧绷的心弦也渐渐松弛,眉间忧色散了大半。
但她从前未做过管账的活,楚氏忍不住担忧:“这些账目都是银钱往来,半点错不得,这我怎么行?”
“阿娘别怕。刚开始所有账目都由我复核,等往后您熟练了,便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