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为什么一个Mafia买脚本的价格比市场价还高,问就是“保密”两个字,在商业世界里,永远是最贵的附加条款。
以及,我的合伙人问我“小林子你是不是被Mafia绑架了”,而大BOSS就坐在旁边,端着咖啡,一字不漏地听完了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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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光线比上午柔和了一些,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洛伦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我打开的脚本代码,深蓝色的关键字和黑色变量名在白色的背景上铺展开来。
他看得很仔细。
和那种随便扫两眼就翻页的看不一样,是逐行逐句的、像是在读一本很厚的书。翠绿色的眼睛顺着代码的行列缓慢移动,偶尔在某一行停下来。
我站在办公桌旁边,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小学生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我很想开口介绍这段代码的功能,比如这段是用来做数据清洗的,那个函数是用来识别异常值的,这个模块是学长的写的,那几行是我自己加的注释……
但是我没说,打工人的经历告诉我,老板没吩咐的事情,不要主动做。主动做事等于主动找事,主动找事等于主动找死。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沉默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我时间的流逝。我盯着洛伦佐看代码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判断他对这些代码的评价。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没有皱眉,没有点头,没有任何“这个写得好”或者“这个写得烂”的信号。翠绿色的眼睛只是一行一行地往下扫,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也可能更久,我不确定,因为太紧张了——洛伦佐的手指终于从触摸板上移开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如果这个程序需要修改,”他的声音不大,“你能不能改?”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不能吹牛,也不能太谦虚。吹牛了万一他让我改一个我改不出来的东西,就露馅了。太谦虚了显得这个程序不值钱,授权费就谈不起来了。
“一些简单的需求可以改,”我说,“基本的语法和数据清洗的逻辑我已经学会了。当初写这个程序的时候,学长负责核心算法,我负责测试和调试,顺便学了一点编程。如果需求比较复杂,比如要加新的机器学习模型或者要优化算法效率,那种我搞不定,需要找学长帮忙。”
“除了他之外,我还有其他计算机系的朋友可以当外援,我们有个群,谁遇到技术问题就在群里吼一声,总有人会帮忙。”
洛伦佐点了点头,那个表情像是在确认某个他已经猜到的答案。
“你报价多少?”
我的喉咙动了一下。
报价。这个问题我在来书房的路上想了一路。市场价、友情价、敲诈价、保命价……我把每一种都算了一遍,最后选定了一个数字。比市场价高一点,比敲诈价低一点,刚好卡在“我觉得值这个钱”和“我觉得他可能会答应”的中间。
我知道洛伦佐大概率会压价,在经济学里,这叫“锚定效应”:先报一个较高的价格,给对方一个压价的锚点,最后成交的价格反而会比直接报底价更高。
“一万两千欧,”我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这是一次性授权费,不包含后续的维护和升级。如果需要维护和升级,按工时收费。”
我等着洛伦佐开口砍价。
按照正常的商业谈判流程,他应该会说“太贵了”,然后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值这个价,他说“八千”,我说“九千八”,最后在九千五左右成交。
这是标准流程。
“两万。”
我愣住了。
“什么?”
“两万欧元。”洛伦佐靠在椅背上,语调平淡的好像他只是随便说了个数字玩玩,“永久授权。”
我的脑子短路了大概两秒钟。
两万!他给了两万!比我报的价高了八千。八千欧,够我交两年半的学费。不对,学费已经有人付了。八千欧,够我在学校食堂吃一千三百多顿饭。一天三顿的话,能吃四百多天。
“但是,”洛伦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有几个条件。”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
“第一,你对维斯科尼家族购买这份程序的真正使用范围和涉及到的数据信息需要保密,不能透露给未被允许的任何人。”
“可以。”我点头,“标准的知识产权授权协议都会有保密条款。”
“第二,授权协议书只会和你一个人签。”
这句话让我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你的学长不需要知道这份协议是和谁签的。”洛伦佐说,“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协议书上,只有你。”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样?”他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阳光落在深色的桌面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两万欧,条件是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授权协议只跟我签,学长只能看“被允许”的部分条款。
这意味着一件事,洛伦佐想通过这个程序的控制权把我绑得更紧。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我想起了学长,我们一起熬了无数个夜,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对着屏幕骂编译器,在咖啡厅里用纸巾画流程图。程序里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写出来的,中间的接口改了十几版才跑通。
没有他,这个程序根本不存在。
“很抱歉,老板。”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轻,“这件事我需要和学长商量。”
洛伦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因为这是我和学长两个人的合作成果,”我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代码是他写的,测试是我做的,缺了谁这个程序都出不來。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任何商业化的决定都要两个人一起做。授权协议如果要签,应该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签。如果您只和我一个人签,那我需要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我的手在发抖,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可以一句话就把人沉进第勒尼安海。
而我正在对他说“不”。
但洛伦佐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他没有皱眉,没有冷笑,更没有用那片海来提醒我什么叫“拒绝的代价”。他只是看着我,翠绿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我说不清的东西。
“可以,”他说,“但不能出去。”
“什么意思?”
“线上联系,”洛伦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在这里说,我在这里听。”
我点了点头。这个要求很合理,他不会让我脱离他的视线去联系一个外部人员,尤其是在涉及家族财务数据和内部工具的情况下。他能同意让我在线上联系学长,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宽容了。
“行。”我说,“学长已经在别的地区实习了,暂时也没法来巴勒莫。线上正好,省得他跑一趟。”
我已经自身难保了,至少不能把学长牵扯过深,线上至少比线下安全。
洛伦佐微微抬了抬下巴,那个姿态的意思是“开始吧”。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学长的头像。一只橘猫趴在键盘上,备注是“锐哥”。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钟,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
不能提维斯科尼,不能提Mafia,不能说洛伦佐,只能说有一个客户,对我们的程序感兴趣,想出钱买授权。条件是需要保密,只能由我一个人签协议,锐哥只能看部分条款。
锐哥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这个客户有问题吗?他会问东问西吗?
我点开对话框,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钮。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是在我的心尖上碾过去。
电话接通了。
“小林子!”学长的大嗓门传出来,带着那种东北人特有的爽朗,“卧槽你小子终于活过来了!前两天群里都在说你失踪了,周姐说你好几天没来上课,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就说你是不是被Mafia绑架了哈哈哈哈!”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里飞出去。我用两只手死死握住那个滚烫的长方体金属块,指甲陷进手机壳的边缘,指节发白。
我的余光扫了一眼洛伦佐,他靠在椅背上,翠绿色的眼睛正看着我,嘴角那个弧度像是在说“这个话题我很有兴趣听下去”。
“锐哥你电影看多了吧!”我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在扫射,“什么绑架,意大利哪有那么多Mafia!你怎么不说我被外星人抓去做实验了!”
“外星人绑你还得给你治病,”学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欠揍的调侃,“就你这亚健康作息,熬夜熬到凌晨一两点,早上靠咖啡续命,外星人看了都得摇头。不行,这个标本质量太差了,换一个。”
“我靠锐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损!”我用最快的语速把话题拉回来,“说正事,我这边有个客户,对我们的程序感兴趣,想买授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真的假的?”学长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我们的程序?那个‘数据分析助手v2.0’?有人要买?”
“真的,”我说,“一次性两万欧的授权费。”
“两万欧?!”学长的声音大到我能想象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样子,“小林子你不是在逗我吧?”
“没逗你,认真的。”
“小林子,这种客户你从哪找的?能不能再找几个?”
“一个就够你受的了,”我嘀咕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还想要自己找去。"
“所以这公司做啥的?”
我看了洛伦佐一眼,洛伦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翠绿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
“卖柠檬的,”我的喉咙有点干,“还有橄榄油,西西里这边的农业公司,规模挺大的。”
“农业公司?”学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农业公司买我们的数据分析程序做什么?他们是要分析柠檬的大小还是橄榄的圆度?用Excel应该够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意大利的农产品出口很厉害的,橄榄油在欧洲市场占有率很高,柠檬也是一样。人家做的是大宗国际贸易,一年流水几千万欧,两万欧买个软件对他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这是真话,洛伦佐确实很有钱,至于他卖不卖柠檬和橄榄油,这不重要。
“卧槽,”学长说,“早知道干这个这么赚钱,我不学计算机了,改行种田去。”
“你种田?”我翻了个白眼,“锐哥你连杂草和稻子都分不清,还种田?”
“我分得清!水稻和小麦我还是分得清的!”
“那你上次去农家乐,指着麦田说‘这片水稻长得真好’的是谁?”
“那是……那是光线不好!夕阳西下,麦浪金黄,我一时看走眼了!”
我差点笑出来,但余光瞥见办公桌后面的洛伦佐,赶紧把笑意压了回去。
洛伦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翠绿色的眼睛正看着我打电话。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挂着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还算有趣的演出。
我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话上:“但客户提的条件有点特殊。”
“什么条件?”
“授权协议只跟我一个人签,你只能看部分条款。保密要求也比较严,不能透露相关的任何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什么意思?”学长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玩笑意味,“他不跟我签?”
“我可以给你看部分条款,但完整的协议和客户信息……不能透露。”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能听到学长的呼吸声,还有一些背景里的键盘敲击声,大概是在加班。
“小林子,”学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很多,“这个客户到底是做什么的?你跟我说实话。”
我悄悄瞄了一眼洛伦佐。
洛伦佐喝着咖啡,没抬头。
“卖柠檬和橄榄油的,”我说,“我刚才说了。”
“你刚才说的是农业企业,”学长说,“两万欧买一个大学生写出来的数据分析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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