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日子过得慢,不过才五日,却好似过了一年。
这日,裴江遥又来了。
他带了几件干净衣裳,还有些冻伤膏药,一一递给她,安慰道:“你别急,我已和牢头打了关系,定不会叫你吃苦。待到你及笄那日,他们会送热水来,你可梳洗一番,届时许阿伯瞧见,心中也会宽慰些。”
“你......”
许欢言抬眸,静静看着他,心下了然。
那日,他也来了。
默了默才道:“好。”
“小事儿。”裴江遥勉力挤出笑,又细声叮嘱:“若三十儿那日你想出去,我也可同府尹打声招呼,他与我是旧相识,关系匪浅。”
“不必了。”许欢言拒道。
裴江遥抬眸看她,有些不解。
许欢言淡声解释:“即是要出去,便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出去。”
闻言,裴江遥愣了片刻,许久才缓缓笑开,轻声道“好。”
后面他又说了许多,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
没来由地,许欢言竟觉得他啰嗦。
可啰嗦之余,心中也多了丝暖意。
当真奇怪。
明明聒噪恼人,可为何此时,她竟这般有耐心?
心中默默思忖,只瞧着眼前之人嘴唇一翕一合,神儿却早已飞远。
裴江遥说了半天,口都干了也不见有什么回应,定睛一看才发现端倪,顿时一噎。
忽地,他就懂了往日父亲的感受。
猛地抬手,屈指敲她脑门,佯怒:“好啊,我在这儿叮嘱半天,合着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没。”许欢言回神,讪笑着道歉。
裴江遥瞪她一眼,总算说起了正经事儿:“此事幕后之人,你可有何看法?”
许欢言也敛了神色,定声道:“当与上次挑唆玉料场不卖玉料给我们玉楼的,是同一人。”
“还有这等事儿?”裴江遥大惊。
许欢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去你家一月?不就是为了还债嘛。”
“原来如此。”裴江遥点点头,又问:“那上次事了,你们就没查背后之人是谁?”
“我想查来着,”许欢言叹了口气,这才开口:“可阿阮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说他已警告过那人。”
“所以,此次于阮也知情?”
“不。”许欢言摇头:“他那时慌乱不似作假,应当是不知情。但与他有没有干系,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儿,许欢言想到什么,忙道:“前两日翠玉说,我被抓走时,她好像看见于阮的马车离楼。或许,可顺着这儿查。”
闻言,裴江遥忍不住挑眉:“咋俩还真是心有灵犀,想一块去了。”
“?”
“那日我让谈葫去查,发现于阮的马车,在玉雕行行首于则府门口停下。”
“于则?”
“对。”裴江遥点点头,想到什么,逗趣儿道:“我这儿还有个趣事儿,你要不要听听?”
“别卖关子,快说。”许欢言急声催促。
裴江遥长“啊”一声,斜眼睨她:“现在着急啦?方才我说那么多,你怎就一句都没听进去?现在急也急不得,爷渴得很。”
说着一伸手,身后谈葫忙不迭地奉上茶水,他轻抿一口,才在许欢言不断催促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于则有两子,长子你熟得很,就是那于阮,是于则早已去世的发妻所出;次子于成,为现夫人所出。”
“于成?多宝楼东家?”
“咦?你也认识啊?”裴江遥讶然,“没错,就是他。”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此前品珍楼生意落寞,多宝楼趁此崛起,后楼里生意日渐兴隆,多宝楼生意也逐渐寂寥。
我初次见他,便是他言语挑拨各买家闹事,若非那日交出了货,品珍楼恐早就不复存在。
如今细细想来,若品珍楼倒,他便可趁机吞并,成为最大的受益者!”许欢言大惊,“如此想来,此事恐与他脱不了干系!”
“聪明。”裴江遥笑着点头:“所以我也查了他。可惜那夜,他在府中宴客,并无时间作案。”
“宴客?”许欢言皱眉:“那日于府也有席面?可有什么大事?用的又是什么由头?”
“无甚大事,不过是吃酒赏玉罢了。”裴江遥道。
闻言,许欢言忙凑近几分,追问:“可有那日宾客名录?”
“我知你意思,可巧就巧在,那日宴中正酣时,忽地走了水,名录也烧的一干二净。”
“那也无碍,只要拿到家属证词,证明他们都赴宴便可。”
“此事,屈大哥也想到了,这几日我们就在查这个。只是让人不解的是,那日赴宴之人,并非全部晕厥。这般,便不好定于成的罪。”
“怎会如此?”许欢言低声嘟囔:“莫非是我们猜错了?此事与他无关?”
“目前还不能下决定,屈大哥也头疼着呢。”裴江遥叹气道:“此时外面吵嚷着让你偿命,日日都有人来官府闹,若这几日再找不到什么证据证明你的清白,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许欢言却也知晓。
恐怕,再难翻案。
抓捕那日,便开了堂。只因疑点重重,判了关押待审。可如今七日已过,民愤累累,恐就是这几日了。
想到这儿,她顿觉疲惫。
两人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牢役来请时,才打破这番寂静。
临走时,裴江遥忽地出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无论如何,都会救你。”
许欢言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觉少年眸光沉沉,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没来由地,让人心慌。
她来不及细想,急声喊他:“裴江遥,别乱来!一切都还有转机。”
话落只见他回头粲然一笑,却是没有说话。
心中预感更甚,她忙拉住他,定定地看着他,乌黑眸子左右颤动着,似是要看到他心底。
“别乱来。相信我,还有转机。”
话毕见他不语,又低声叮嘱:“若无法从名录下手,不妨从病情上看看。
若要达成此番,定是要又急又猛的毒才行,此毒定然极为罕见,若在药铺购买定然登记在册。
我不善医道,可张府医极精于此,阿遥,你可与他,从长计议。”
闻言,裴江遥终于抬眸,道:“好,我会从此处查。”
末了,她还忍不住叮嘱:“裴江遥,千万别做傻事。裴老夫人年事已高,经不得打击,况我爹爹也年纪大了,若我出事,还想托你照拂一二。”
裴江遥转头,对上她担忧的目光,终是点了点头:“你放心,许阿伯那儿,纵使你不说,我也会关照。”
“多谢你了阿遥。”许欢言沉声道谢,这才松了口气。
她是真担心这莽子一时冲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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