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廊下唯有宫佑,秦戮危二人,以及守在宫佑身侧的青牛馍馍。
大青牛两只大眼睛期盼地凝望宫佑,试图和从前一样要饭。
然而被乞求者本人目前无心应付它。
宫佑眉头微拧,看向了正小心翼翼观察他神色的秦戮危。
其实他是有些生气的,他把秦戮危放在栖真峰是为了调理灵根经脉,刚洗完灵根就如此莽撞,很容易伤及自身,况且聂长风和他打架的时候显然是收着劲了。
他沉冷道,“秦戮危,两天打上七回,你是来拆栖真峰吗?”
秦戮危似一只败犬垂头,声音可怜又讷讷道:“……是小师叔诋毁师尊。”
宫佑听他声音闷闷的,不由地放缓语气道:“你小师叔脾气就是一根筋的倔驴,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况且他也没认真和你打。往后不要再如此,要先顾及自己的身子,打不过别硬上……”
注意到秦戮危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有些僵硬,他语气倏然变冷,“伤到哪儿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在秦戮危右肩之处按了按。
察觉到秦戮危身子似乎绷紧了一瞬,宫佑手上动作也放轻了些,问:“是伤在此处?”
秦戮危好像又将头低了低,囫囵地应了声。
总低着头这个习惯很不好,十分颓丧没精神气。
宫佑蹙眉,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教育道:“抬起头来,说话看人。”
“……”
这一下不轻不重,拍得秦戮危浑身都僵了僵,滞在原地。他两眼直直震颤,似是陷入挣扎。
宫佑也不逼他立刻抬头,他估摸着秦戮危可能是因为之前经常被欺负,所以性子会内敛孤僻一些,没养成抬头看人的习惯,可以理解,要给他一点消化时间。
他自顾自运起灵力给秦戮危疗伤,灵力造成的内伤用灵力化解见效快,但不治根。
沉默须臾。
宫佑道:“疼不疼?我稍后托净寰仙尊再给你拿两瓶丹药备着,还有啊……”
他怕之前的话引起误会,让秦戮危以为他偏向聂长风,简单解释道:“为师方才不是在帮你小师叔说话,并非是偏袒与他。”
他道,“聂长风虽然是你小师叔,但他入门太晚,你师祖还没来得及教习他便羽化了。因此他自修行起,就是跟着我和大师兄,论年岁并未长你多少,你不必怕他。”
“只是以后他大概会经常跑来坐忘峰,你们还要常常碰面,为师怕你……罢了。若实在和他合不来,你不必勉强,我叫东清云将他提回去便是。”
闻言,秦戮危顿了顿,终于缓慢地抬起头来。
仿佛是不适应这样的温和,他神色有些拘谨,声音也轻柔柔道:“可是,可是那样会让师尊伤了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又何必因为弟子……”
“不妨事,长风率性,心大。”
宫佑收回灵力,推开馍馍拱来的大牛头,牛角也不摸了,开玩笑道:“若真说记仇,济阳仙尊才是一等一的记仇。”
济阳仙尊也就是东清云,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记仇记上好几年。
秦戮危看着宫佑,道:“济阳仙尊对师尊言语恶劣,弟子也不喜。”
少年很听话,现在说话已然抬着头,但因为比较高面对宫佑时,还是稍微弯了弯脖颈。
他眼仁是黑漆漆的一片,眼眶却是红的,异常俊美的样貌带上破碎倔强,也像是强忍住了情绪,忍了一肚子委屈憋闷。
就这么一下挤进了宫佑眼中。
宫佑愣了愣,但他很欣赏也很喜欢秦戮危的诚实,在对方辈分和地位都比较高的情况下,能有几人有勇气说出不喜欢另一个人呢?
他眼稍微弯,莞尔道:“东清云此人性情也是这样,讲话刻薄不中听,并非只是待我如此,你瞧他待他胞弟也是如此,不过这天底下他也只看重聂长风,最是嘴硬。”
“他们兄弟二人皆各有性情,为师和你说这些并非叫你刻意礼让他们,而是让你不要太过胆怯,叫他们欺负了去。”
宫佑说完,笑道:“不过不用担心,你是我的弟子,不往玄同峰去,不大能遇到他几回,平日为师与他交谈多数也都在晓应通中,这样碰面的时候不多。”
他又交代道:“等会你去你弄出来的烂摊子收拾好,便回坐忘峰去,刚洗完灵根你要注意……”
他说话时语调又轻又缓,入耳的声音清泠,整个人似乎笼罩一层轻轻柔和的气息,宽容随和,有着太过于包容的神性怜悯,却也和人隔着一层疏离。
就连衣襟上的银色月牙扣,都泛着凛冽冷光。
是很淡漠,规整的人。
秦戮危渐渐入神,便这么静静看着宫佑。
看那张白如玉的面容,带着淡淡颜色的双唇一言一句地说,声冷意暖,看那眉眼一抬一瞥姿容清得像捧雪,风一卷裹着飒飒凉意,迎面沁入人心。
不免让人觉得,听他讲事,叮嘱,仿佛是种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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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单净仪也劝完了要揍其弟的东清云往回走,看见秦戮危和宫佑站在一起说话,老头子捻着胡须眼睛眯了眯。
秦戮危面容上青涩未褪,身形却已成长得挺阔,肩宽窄腰,个头又高,比宫佑还高出一小截。
他应话时微微低了一点头,以示谦卑恭顺之意,师徒二人相处和谐,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秦戮危那小子,黑漆漆的眼神太过于专注地盯着宫佑,暗幽幽的似是崇敬,可那眼仁太浓,像是某种不知名危险生物,乍一瞧只觉刺骨瘆人。
单净仪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皱了皱眉。
他靠近,站到了二人中间,恰好宫佑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诧异道:“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
单净仪笑眯眯道:“聊完了?”
“刚说完,戮危是个好孩子,稍加提点就听进去了。”宫佑轻笑一声,拍了拍秦戮危道:“且去整理书阁吧,等回了坐忘峰,我还有话问你。”
秦戮危神色敛了敛道:“弟子明白。”
他转身时,眸底骤然沉下,神色间透出几分恹恹邪性,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被宫佑搭上牛角的大青牛。
骨指分明精致白皙的手,和丑陋粗犷的牛角配在一块,怎么看怎么碍眼。秦戮危眉头拧了拧,感到有丝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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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没必要事事都看着我,我也不是孩子了。”宫佑无奈道,“静心丹也不是第一回服用。”
单净仪道:“总觉得像是做梦,我得盯着你点才放心。”只有多看顾些,才有那种落了实感的感觉。
师弟就在他眼前,活生生,好端端的。
“他什么时候放心过你了。”晋重拿了新练的静心丹出来,“你看你这掌门师兄人多好,要灵石给灵石,要灵器给灵器,要查资料就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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