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舒见状,言下之意到此为止,也不想再与一妇人大动干戈,便也寻一块石头擦拭干净后坐了下来,洞内柴火燃烧的声响四散震在石壁上,竟也在空荡的洞内发出巨大的回响,连带消散一些刚刚发生的僵执寒意。
冷静下来后,墨娟心觉刚刚是不是自己过于言重了些,现在想想她确实忘记穆伬会为她担忧的事,而且幽州那边一定出了很大的麻烦,才会让他这么着急去处理。
本来回幽州可以更顺利一些,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打破了原有计划。
回过头看了眼何景舒,又看了看守在洞口的那些随身侍卫,如此寒冷的天气还要上山寻她,确实是她为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那个……”墨娟有心缓和,“我不是为了看什么熊,而是……这只熊也许是对我有救命之恩的那只,所以我才……”
既然不能言明,那就换另一种方式表述,不然她在这些人眼中便真就成那任性妄为之人了。
“救命之恩?”何景舒半晌才开口。
墨娟以为她只是自言自语解释,没想到那人会接她话。
“是,我小时……小时候进山曾受过一次伤,是一只熊救了我,然后我就把香包挂在他身上,为了方便以后认出。”
对方又沉默半晌,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你儿时进山没大人看管?”
“……”就知道一个谎言的开始就是一堆谎言的追述。
“我小时候家中是猎户,没什么人管。”
似乎有些道理,赵乘方暗想,他知道墨娟以前是云州某个村庄内住户。
“第一次听说畜……动物如此通感人性。”何景舒瞄见火光中的侧脸,正低垂着眼望着那些跳动的火舌,光亮映在眼底,有些悲戚惆怅,忍下了畜生二字。
话是真假难辨,但脸上那层淡淡的哀伤,似乎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何景舒嘴角微抿,“可你如此上山不一定能找到,总不能一直在山中耗着。”
叹了口气,墨娟其实是有办法找到的,只是如今这么多人,她总不好展现她找熊的技能。
但已上山她就没有中途折返的道理,她认定的就一定要做到。
“我有……办法。”
“何法?”何景舒好奇起来。
“但是……这么多人会吓到它的。”
洞口那些侍卫闻言齐刷刷回头看她,不敢置信她能说出这句话,那是头熊,不是兔子!
他们本来听说要上山心里就犯嘀咕,据说这座山都已经不下百人失踪,他们功夫再好,可力气在那里,熊的一只掌呼下来,人都能飞出去,她居然会说他们会吓到它?
“你……是否把它想的过于友善些了。”何景舒扶额喟叹,妇人之仁,果然是妇人之仁。
墨娟心想,动物本就很友善,要不是人过于侵犯它们的区域,它们根本不会主动攻击人,就好像陌生人踏进自己的院子,哪有不驱逐的道理。
“你们才是把动物想的过于凶猛。”墨娟做出结论,不想再继续深言,她现在更怕托的时间越久找起来越费功夫,不过好在如今是冬季,只要找到熊洞就可以。
何景舒一直低眼观察墨娟的表情,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松心的,看来劝她下山是不太可能了,只能等天亮雪停先助她找到那只熊。
只是,熊乃野兽,如果真做出伤人之事,他定会杀之。
如此,就趁这个空闲,问清她下一步到底作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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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京城为霁城,霁城的城垣并非像云州都城那般正方规整,而是应地势与军事防御的需要,呈现出南北略长、东西稍窄的长方形。
整座城墙外包青灰色的城砖,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开十门,以东南的铜马门为首门,相传为太祖慕容氏所筑铜马像为景,昭示着此城昔日的辉煌与尚武精神。
城外,玉带般的护城河四处环绕,这些漕运的通道,将南方的粮秣物资源源不断输送到这里。
城内,大道纵横划分着数十个整齐的“坊”,白日里,坊门大开,居民往来,商贾云集;夜幕临,宵禁开启,街鼓声声,一片寂静。一处高耸建筑尤为明显,舒愿立身于霁北楼,此处乃是霁城城中最高处,极目远眺,便能看遍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天星落入一般。
可如今,舒愿只有孤身伴着呼啸的风雪再无星子晃眼。
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指尖冰凉到麻木,脑海回念过往,均是她与穆伬年少时登高望远的笑语。
只是,故地她一人,物是已人非。
“主上……您终于要回来了。”
这个念头,对她而言既是恩赐也是凌迟。她知道,他这次会带回一个名正言顺的墨娟,一个他明媒正娶的女人,无需想象,也知当初在云州他们两人执手同行,红绸霞帔的模样,而自己却在这宫中手染鲜血,制造一场又一场的杀戮。
她爱穆伬,久到她情不知所起,爱到她可以无名无分只为陪在他身边,为他守住任何秘密,为他吞下任何卑微和期盼。
“主子……你可知愿儿心。”舒愿喃喃自语,她不想当那不知礼数的痴心怨女,也不想做那怨毒阴狠的妒妇。可心确如细针密密扎着一般痛,泪水竟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暮色四合,寒雪霏霏,舒愿依旧伫立在那里,身影渐隐在浓浓夜色,如此决绝。
刚刚踏入霁城的零一,远远的便望见了那座熟悉的楼阁,他的目光,锁在楼上身影。
见舒愿拢紧披风的动作,看她凝望着远方时单薄的身影,至于为何如此他已猜到几分。
她也在等主子。
零一才执行任务回来,手握短刃猛地发力回抽,短刃“唰”地划入鞘中,肩头碎雪皆抖落下来。
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奇妙又残忍。
他在主子身边时,就看出了舒愿对主子的长情,只是主子一直在为家国天下权谋算计,从未想过其他,而当想到时,却给了另外一个女人,这一切只能说是缘分难责,爱情难为吧。
零一收回目光,往霁北楼相反方向走去,只留下那女子,依旧在城楼上,守着她那份无望。
霁光宫中,防御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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