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热闹的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着实没想到邓道友会动真格,一副要杀了傅道友的架势!
他们更没想到会突然从天而降一名狠人道友,竟徒手捏碎了乾等法修的攻击法阵!
不过看清来者何人后,弟子们释然了。
哦,如果是楼道友的话,那么任何人成为她的手下败将都实属正常。
甚至按照楼道友的作风,他们怀疑她的下一步举动会是举起被法阵绞伤的手,给邓道友脸上来一条一模一样的伤口。
果不其然,万众瞩目中,楼暮凉抬手启齿——
众弟子:要动手了要动手了,要开骂了要开骂了!
却见她探出舌尖,舔了下自己被法阵灼焦的手心。
随即扭头“呸”了声,嫌弃道:“烤肉还是得撒孜然。”
傅奚:“……”
邓星西:“……”
萧在洲、容今、其他弟子:“……”
沈离江最先反应过来,递给楼暮凉一张手帕。
楼暮凉接过,擦了擦嘴。
沈离江欲言又止:……其实是给你包手用的。
楼暮凉擦完嘴,注意到什么,嗅了嗅手帕。
凉丝丝的清凌香气,令她心情不错。
楼暮凉干脆将鼻尖埋进手帕,好奇又挑剔地打量起沈离江。
是周庞白天提问的那名弟子,外门十七岁级的考核第一。
论学课学得厉害,不知实战如何。
真想寻个由头同她一较高下。
楼暮凉正要开口和沈离江约架,一旁被重新按住的邓星西急急开了口:“楼道友,你为何护着傅奚?你忘了在试炼场上他伤了你吗?”
与周庞不同,邓星西是真的认为当日傅奚伤了楼暮凉。
毕竟在她看来,傅奚这个表面谦逊低调的家伙,内里实际蔫坏得淌黑水,虽然修为比不过楼道友,但他可以使下作手段偷袭啊!
再说了,楼道友虽然嚣张跋扈了点,但只要不主动惹她,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废物,她根本不屑搭理。
楼暮凉很满意邓星西的慧眼识珠,大发慈悲地予以回应:“我没护着他,只是他弱得很,你方才那一下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邓星西冷哼一声:“楼道友你真是不了解他,别被他清纯无辜的外表欺骗了!这家伙鸡贼得很,常年随身携带一枚传送符,他不想死,难道不会跑吗?”
楼暮凉又看了眼邓星西,越发觉得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雏鸡,使出的法阵也挺厉害。
她寻思是先和沈离江约架呢,还是和这个小雏鸡约架呢,嘴上敷衍道:“可惜他为了躲避我的凌辱,已经在三天前用掉了传送符,所以才会那么窝囊地原地抱头蹲下,你没发现吗?”
邓星西一愣,看了眼她身后的傅奚,讷讷道:“……好像是哦。”
容今心有余悸,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下:“叫你冲动,差点杀人了吧。”
邓星西心虚瞥看傅奚是否伤重,犟道:“你好意思说我?刚才就算我不动手,你都快一拳抡他脸上了……”
那边两个吵吵嚷嚷,这边沈离江和萧在洲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问。
凌辱?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站起来的傅奚。
对方也才从惊吓中回神,眼眸含雾,唇色染白,发带也被法阵灵力割断,满头青丝垂落,更衬肤如凝雪,面如冠玉。
若非知晓这张皮囊下包藏着怎样的一颗黑心,倒真会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蒙骗了去。
……所以这个“凌辱”确然是他们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如果是楼道友的话,做出这种事情似乎也不稀奇呢。
四面八方的复杂目光落到身上,傅奚生平头一回耳根发烫。
他温声提醒:“楼道友,猜你想用的词是‘欺凌’。”
楼暮凉满不在乎:“无所谓,差不多。”
差很多!
傅奚不及反驳,眼前就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楼暮凉轻车熟路把人扛上肩头,对众人高调宣布:“总之从今往后,教训这家伙的事就由我这个搭档代劳。”
“我试过他的斤两,知道下手的轻重,以后若他再惹了你们,随时可以来向我告状,我替你们教训他。”
撂下掷地有声的两句,楼暮凉扛着傅奚飞走了。
……
“你做任务真快。”
月落西沉,东方欲哓。
楼暮凉打个呵欠,对在一片花花草草间忙前忙后的身影道。
从风波脱身后,她亲眼见证这家伙是如何在两个时辰内做完四枚签牌上的任务,熟练得一看就是待办阁的忠实劳工了。
这会儿他正在忙第五枚签牌上的任务:打理玄寂宗外围的花草树木。
傅奚倾倒木瓢,瓢中清水浇在玉色花朵上,闻言轻瞥睡眼惺忪的楼暮凉。
被扛走后他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对方真的兑现她口中的“教训”。
好在整个后半夜,这位楼道友只是待在一旁看他一样样地做任务。
想了想,傅奚问:“既然困倦,楼道友何不回去歇着?”
楼暮凉答非所问:“夜里跑东跑西,难怪你总在白天的论学课上睡觉。”
傅奚已初步适应和楼暮凉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接话自然:“所以恳请楼道友大人有大量,白日课上莫再在桌底踩我的脚把我痛醒。”
楼暮凉一口回绝,理由是:“修士入宗门,修炼是第一要务,你这是主次颠倒,我作为搭档,有责敦促你勤勉修炼。”
傅奚不同她争辩,只是说:“人各有志,楼道友。”
他拎起木桶,走到另一丛青翠竹下,俯身舀水。
水波粼粼,却无半丝光亮映入他眸底。
“我所求,不过是在宗内捱到十八岁,便回凡间安度余生。”
楼暮凉奇怪:“为何是十八岁?”
傅奚一怔,看出她是真的不解,忽觉有些好笑。
“楼道友还好意思说我,这在论学课上讲过的宗门规矩,道友竟听得比我还含糊。”
楼暮凉丝毫没有被嘲笑到,毕竟她上辈子是个走后门的,在外门连一年都没呆满。
进入内门后,那人更是放养得她无法无天,亲口教唆她大可将宗内一切条条框框视作粪土,所以玄寂宗一堆乱七八糟的规矩,她记得的不会超过五条。
楼暮凉命令:“你讲讲。”
她不久前才替他解围,傅奚颇有耐心地道:“十八岁是立身之年,所有外门弟子在十八岁时有三条路可走——”
“一来,通过内门弟子伴读的选拔,从此跻身内门,修途坦荡。”
“二来,若无法通过选拔,弟子亦可留在外门修炼,多数人会选择同时在外门担任学师、阁主等职务,参与支持宗门运转,算是半修道半入世,待办阁修士便是此类。”
“三来,与修途无缘的弟子,会选择回到凡间,当然,有了这一段修途经历,在凡间也多能谋得一份好差事,余生不必发愁。”
楼暮凉看着他:“所以,你是第三类。”
傅奚:“是的。”
楼暮凉:“理由呢?”
傅奚:“我是与修途无缘之人。”
随口搪塞的理由,显然不愿实话实说。
楼暮凉视线偏移,定在他手边的竹叶上。
竹叶鲜翠欲滴,点点灵光轻漾。
楼暮凉眨了下眼,道:“你手边打理的竹子是‘育血竹’,方才浇的花是‘塑骨花’,待会儿南边的那一片‘养脉松’也要打理对吧。”
她语气发生细微变化,傅奚不自觉u停下手中动作。
他谨慎道:“……是,怎么了?”
楼暮凉哼笑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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