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礼娴道：“他是男人，我才是弱势，你不应该帮我？”
“我已经告诉你，我帮的人是你老公。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伏清简直稀奇。
邱礼娴一双浑圆的眼睛像摩托车车灯一般照着伏清，仿佛伏清就是前路，她必须赖着不走：“我也可以给你钱，你能帮我吗？”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伏清先问。
邱礼娴反倒愣了一下，才说：“让他净身出户。”
伏清摇头：“你的愿望和史冬尽有冲突，我不可能做得到。”
邱礼娴猛地一屁股坐到板凳上：“那我要你帮我弄清他的真实存款呢？”
伏清皱眉头。
邱礼娴说：“我要是跟他离婚，我从他那里一分钱也拿不到，还可能要往外出钱。”
伏清越听越迷糊。
邱礼娴却把手搭上伏清手臂，显示这段对话的亲密，她放低声音说：“他工资到账，就会转到我卡上，我家存款本就在我一个人手里。但这只是明面上的钱。你知道他们单位，福利很多。车补食补房补，绩效奖年终奖，打到其他卡上、发现金的，我都经不了手。我就想知道，他究竟背着我存了多少钱。”
伏清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她双手抄起来说：“法院可以帮你查他银行卡流水，只要你提诉。”
邱礼娴接连摇头：“那不行，法院不行。我给你钱，你来帮我查。”
伏清没有思考，就说：“我可以帮你搞清楚他现有的存款数额，只要你给钱。但我只会帮你做这一件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邱礼娴点头应了。
伏清说：“你老婆觊觎的目标，好像是你的小金库。”
史冬尽心虚的时候，会持续不断地咬下嘴唇。
伏清看着他搞笑的模样说：“你要真有这笔钱，数额小是不打紧，数额跟你家存款相当，你还真有可能被净身出户。”
史冬尽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热，手心里密密渗出汗液，在裤腿上搓了又搓：“凭什么？”
伏清眼神轻巧地移动过去：“凭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有权判藏钱的一方不分财产。”
史冬尽把唇吸进嘴里，上下左右地咬，搓了搓手汗，颤声问：“我该怎么办？”
伏清伸头朝他问：“你偷偷存了多少钱？”
史冬尽把眼睛皱起来：“那也不叫偷偷。偷偷还能被她知道？我从家里装两瓶酒带去饭局，她让我用塑料口袋装，连个好看的袋子都不准我用。我不存点钱，我还是男人？”
伏清说：“把这笔钱花掉。消费了就不存在转移。你名下没钱，离婚，你老婆就要把存款分给你，离婚反而叫她手里的钱变少了，她是不会想要跟你离婚的。”
史冬尽的消费，引发了邱礼娴的烦心，她火急火燎跑来找伏清：“他这两天到处请人吃饭，花钱如流水。你在怂恿他把家产败光，是不是？”
伏清拿红扇子在鸡蛋筐上一挥，不以为然地问：“你有什么损失吗？本来这笔钱他也不会花在你身上。他什么时候把私房钱花没，回家问你要钱，你就能大概算出他到底背着你藏了多少钱。”
邱礼娴火气灭了一半，思考着说：“要是他藏了很多钱，就让他这样发神经似的随便花掉？那也是我的钱。”
伏清总是会为人性的贪婪吃惊。细细瞧了她一眼，才说：“他现在花得越多，对你越有好处。”
邱礼娴从鼻尖里哼出一声：“你真把我当成傻子？”
伏清说：“你老公现在这种消费，完全出于个人目的，是在故意挥霍夫妻共同财产。你跟在他后面，收集好消费证据，就可以向法庭要求，把他故意消费的这部分钱，从他离婚时应得的财产里扣出来。不就是他消费得越多，你能分到的夫妻共同财产就越多？”
邱礼娴双手挡在面前，不让伏清的气息流入丝毫到她脑海。她声音里裹上怒气：“我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全都是废话。从现在起不用你帮我。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我请你什么忙都不要再帮了。”
头一回，史冬尽来到鸡蛋铺时脸上就挂着笑。
他已经十分熟悉椅子，□□就坐下去。对伏清抖动下巴：“你跟她说我现在花得越多，离婚后她能分到的钱就越多。她已经被你气死了。”
史冬尽解气，一掌拍在椅背钝角上，痛了两下，仍旧笑道：“我问过了，我乱花钱她是可以分到更多，可她不敢打官司。她不想丢人就分不到钱，她现在气死，她也有被气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伏清小吃一惊：“你找人问过？”
“我问了律师。不然我也以为你在害我。”史冬尽说，“但我这钱没法消费完，关键消费完了对我也没好处。我就想找个办法——这钱是消费了，她一看，再收不住手要完蛋，死乞白赖跟我说这婚不离了。结果，我还能把消费掉的钱拿回来。有没有这种消费模式？”
伏清揉肩思索了一会儿：“没有这种消费模式，可以设计这种消费模式。”
史冬尽脸包子的肉一抖一抖地笑：“说说。”
伏清带他来到二手杂货店，指着货架上的画：“你可以买我弟弟的画。”
七一的每张画，在伏清眼中都是艺术。
艺术是用眼光来欣赏的，标价只是为了交易。
史冬尽愿意为十张画出一万元。
消费是他的目的，画作本身并无所谓，挑选的活交给伏清代劳。
只有一张画，史冬尽说他看懂了，他就自己挑了。
卖画的事传到鲜阿姨耳朵里，叫她耳根子全热起来。
拉住女儿胳膊说：“你弟弟画的是什么东西，值几个钱，你还不知道？拿着几个方块乱线去唬弄那么些个钱，你是在算计人。”
伏清眼角都不移地摇着扇子：“我不算计他们，他们都要把自己日子算计没了。”
鲜阿姨轻声恨道：“我教你要做好人，做好人，你怎么就是学不会！”
七一在里面擦桌子，听见妈妈生气，姐姐又不说话，他便走出来回道：“因为姐姐说过做好人的名额是有限的。”
伏清抿嘴轻笑。
鲜阿姨叹气：“沈七一，你过来跟妈保证，说你再也不会拿画去骗人。”
目睹母亲是这种反应，就能猜到邱礼娴看见十张画，一定坐不住。
史冬尽意气风发，活像随着胜利之师回乡的将士，向伏清汇报战绩：“赢了，彻底赢了，她不离婚了。叫我把画退回去，把钱拿回来。我原计划花两万在二手店拿辆玩具四驱车回去，也没给我机会。”
伏清说：“我把钱退给你。”
史冬尽拍拍自己凸出来的啤酒肚说：“我们这种大老粗没那种艺术细胞，画呀什么的，欣赏不来。就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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