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璃——”
阿怜趴在甘露寺蜜璃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尾音无意识间拖得很长。
被呼唤的人正认真画画，笔尖在白纸上肆意游走，已经能看出是一片樱花林的轮廓。
听到阿怜的声音，蜜璃放下手中的画笔，很是关切地低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唔...心里不舒服。”
“诶？！”蜜璃一下子慌了神，手中的笔从腿上滚落到榻榻米上，她一时间也没顾得上捡，两只手捧起阿怜的脸左看右看确认她的状态，“心脏有问题吗？要不要去找忍小姐看一看？不可以逞强哦。”
“不是那种不舒服啦！”说话的人翻了个身，对着蜜璃仰面躺着，视线汇聚在天花板的纹路上。
她的黑发散开，铺在蜜璃白色的羽织外套上像一滩晕染开的墨迹。
她抬起手用手背遮挡住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似乎害怕被人听见似的：“是...看见某个人就心脏怦怦乱跳、有点呼吸困难...”
话音落下，向来活力满满的蜜璃都呆了片刻才回过神。
等彻底消化完阿怜这短短一句话里蕴藏着的巨大信息后，她的眼睛好像夜间亮起的灯泡一样，简直在发光。
“阿怜、你恋爱了？！”
蜜璃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整个人从跪坐的姿势往前倾，差点没把阿怜从膝盖上晃下去。
她的声线比往常还要亮上几分，满脸写着两个大字：兴奋。
被她这么一搅和，阿怜的脸色可以说是异常之精彩。
她仿若一直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把捂住蜜璃的嘴：“胡、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蜜璃虽然被她这么捂住了嘴，一双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她伸手轻轻拉下阿怜的手，那道视线似乎能把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给照出来：“是富冈先生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阿怜自己先愣住了，她的大脑似乎慢了好几拍才追上自己的嘴。
她刚刚说了什么？这不就是变相在承认吗！
“啊不对不对！”阿怜反应过来后，猛地抽回自己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跟富冈先生又有什么关系？！没有！完全没有的事情！蜜璃你小声点啦，声音这么大万一被别人听见误会了怎么办？”
一大口气说了好长一连串话，中间甚至连个换气的时间都没有，说到最后阿怜都快要喘不过气了，胸口起起伏伏的，耳朵红得像猴子屁股。
被她枕着的蜜璃见她是这个反应，反而不着急起来，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等她喘完了才慢悠悠地找机会揭穿：“因为阿怜看富冈先生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嘛。”
阿怜：？
她僵住了，蜜璃摆着手指头继续说：“看炼狱先生的时候像在看哥哥，很尊敬的样子；看忍小姐的时候像在看姐姐，目光有点依赖，又有些崇拜；看我的时候呢眼睛亮亮的，就好像发光的宝石一样...看不死川先生的时候，唔，像在看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因为他确实很可怕嘛...”阿怜小声地嘟囔着，她可没忘自己之前遇到不死川先生后做的噩梦。
“至于看富冈先生的时候...”
蜜璃故意顿了顿，注意到阿怜的目光紧张兮兮地又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阿怜的眼睛里有星星哦~”
“有、有那么明显吗？”阿怜两只手绞着衣角，把那块衣料拧得皱皱巴巴的，她躲着对方紧追不舍的视线不敢对视。
“超——明显的！”蜜璃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所以呢，阿怜要告白吗？”
“告、告白？！”阿怜这回是真的弹起来了，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整个人从对方的膝盖上滚落、蹦了起来，落地的时候因为惯性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背还撞上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怎么可以告白呢！我连挥刀都还没完全掌握！”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语气里还掺杂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阿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连最基本的呼吸法都没办法稳定运用的手，有什么资格去触碰、追逐那个人呢？
“告白和握刀有什么关系？”蜜璃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在她的世界里，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樱花、喜欢甜食、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是随心所欲、不需要任何资格的。
“当然有关系。”阿怜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点，忍痛揉着后背，重新坐回蜜璃身边。
她抱着膝盖蜷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神情失落，“我这么弱，富冈先生怎么会喜欢我呢...”
“可是富冈先生对你很好啊。”
“那是因为他答应主公要照顾好我...如果没有这件事，富冈先生应该连多看我一眼都不可能...”
蜜璃第一时间没有接话，她看着阿怜缩成一团，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背后，肩膀微微颤动着。
窗外有风吹进来，轻轻掀动了榻榻米上那副还没完成的画作。
过了好一会，阿怜才抬起头，露出一双有点红红的眼睛。
蜜璃用手帕擦了擦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然后牵起她的手，引导似的开口：“那...阿怜想让他喜欢你吗？”
阿怜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依稀间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强而有力。
她…想吗？
好像是想的呢。
“...想。”
那道声音特别小，不过呢，还是清清楚楚落进了蜜璃的耳里。
“那就去追吧！”蜜璃一副非常自信的模样，“而且...我觉得富冈先生一定不会拒绝你的！相信我的直觉！”
“可、可是我不会啊...”她继续绞着手指，指头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之后又缠在一起，内心的纠结和不安可见一斑，“我以前也没有这样喜欢过人...我不知道怎么办...万一做得不好就完蛋了...”
蜜璃松开她的手，挺直腰板，右手握拳，整个人一副斗志昂扬的姿态：“阿怜不要怕！我教你！”
眨了眨眼睛，阿怜神情有些茫然：“教我...什么？”
“唔...首先要了解富冈先生喜欢什么！”已经把自己定位成阿怜恋爱导师的蜜璃伸出一根手指，表情认真的像是在传授什么失传已久呼吸法的秘诀，“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我从炼狱先生那里听说的。”
“...虽然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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