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出去后,想起江寻青提起那位朋友的语气,慰然地笑了。
她也很想见见这位能改变江寻青的小朋友。
对于江寻青的经历,她始终是怀有愧疚的。江寻青越觉得没关系,她这个当妈的就越难受。
江秋当年被周恒家暴,逃离了广东重回北方上学。
她学的是法律,之后几番官司,终于和周恒离了婚。
那时她还在读研究生,没多少收入,最后她的孩子周羿被判给了父亲。
因为周恒工作稳定,有房子。纵使她学法,面对条件的差异也无可奈何。孩子从三岁到五岁,和她分别了两年,甚至都不再认她。
于是她只好放弃,继续学业。此后她再去看孩子,发现周恒的房子已经卖了,他们搬了家,断了联系,就这样消失了。
她没再组建家庭,工作稳定后,收养了江若白。
江秋再次找到自己的儿子,是在A大的家庭情况异常、贫困学生名单上。老师说这位同学父母离婚,父亲因持刀伤儿子坐牢,却把资助名额让给了别人,自己做程序挣钱。
她看了学生的籍贯、生日,都和周羿分毫不错。
江秋去找了这位品学兼优的同学,推开门的那一刻,这个面对各种案件和生死都游刃有余的女强人红了眼,她说:“小羿,我是妈妈啊。”
虽然已经分离了十几年,但那双相似的眼睛,昭示着他们血脉相连。
了解周羿怎么长大的,她才发现,周恒,也就是他的前夫、周羿的父亲一直在堕落。
江秋和周恒是大学同学,周恒家庭条件好,长相性格也不错,她就答应了周恒的追求。毕业后周恒谋了个工资丰厚的职位,想和她结婚。江秋本打算继续读研究生,两人为此事有过分歧。
刚好,她怀孕了。
她不想放弃这个孩子,也相信周恒温柔细心的面具,此后做了个家庭主妇。
但是周恒的坏毛病逐渐显露,喝酒家暴逐渐频繁。
她本来相信他会改,改成大学时呵护她、珍视她的周恒。她为孩子忍着让着,最后下定决心,一走了之。
周恒很喜欢这个孩子,也有能力管教,她争取不来抚养权,也承认当时周恒比没工作没房子的她能更好养育孩子。但她想错了。
当她知道孩子的过往,知道了周恒后来失了工作混日子,赌博欠款卖房子,还打周羿时,心都碎了。
她哭着去抱已经从三岁的小孩长作十八岁成人的儿子,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留下你。”
而周羿僵着半晌没有动作,最后拍了拍她的背,说:“不怪你,是他的错。”
周羿说他要改名字。江秋问他想改成什么。
他不假思索:“江寻青。”
他还记得那个雨幕中撑伞的少年,青蓝色的身影。
冬里寻青,雨中寻晴,伞下寻情。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场梦了。
*
终于考完试,正式放假。
江若白没赶上接她哥,终于能送一次了。
江秋又去忙工作了,没法为儿子践行。电话里她柔声细语嘱咐:“你朋友不是爱吃甜的么?桌上我放的糕点你记得拿了吗?还有烤鸭,三份辣的三份不辣的,给你队友们分分。”
江寻青还是不适应,但心中感动:“记着呢,都拿了,妈妈。”
江秋看着文件,眼睛又要湿润:“有需要告诉我,妈妈都尽量帮你解决。”
犹豫了会儿,江寻青道:“妈,你认识能教人做银饰的师傅吗?”
江秋思索:“认识……你要做东西吗?”
“嗯,送给喜欢的人。”江寻青坦白,“不过他现在还不喜欢我。”
江秋想到了什么,说:“是那位朋友吗?”
江寻青没料到江秋直接想到了,但他也不打算隐瞒:“嗯,下定决心去追。”
“这条路可能会难走。”江秋轻叹,“但妈妈支持你。”
异性恋有可能痛苦,同性恋说不定幸福。江秋摸了摸耳后的疤痕,笑着说:“好好对人家。”
“还不一定追上。”江寻青无奈。他根本没把握,只有数不清的爱和被照耀出的一点勇气。
仗着鹿言旭喜欢他这张脸。
他打算先温水煮青蛙泡他个一年半载再说。说不定能日久生情呢?
挂了电话,江秋给他推了个账号,是广东一位打银饰的师傅,能教江寻青做些东西。
江寻青默默列了个计划表。
江若白听了一路快憋死了,他哥这个万花丛中过,看不见万花,原来是眼瞎的高冷男人居然有喜欢的人!还是暗恋!
她从旁八卦:“哥!你喜欢谁啊?”
江寻青想了想:“一个人。”
呃,她当然知道是人啊!不然还是饭!?
江若白无语片刻,又问:“那你喜欢他什么?”
江寻青只是一时不知如果形容他。一切形容词都太单薄,他爱他哭爱他笑,爱他勇敢爱他犯怂,爱他大方爱他小气。没有一个词能用来概括他。
只有“最好”得配作他的前缀。
江若白见不好瞧话,顾自推断着。
这次回家他哥的不同寻常之处就是总和那个队友连麦打游戏,还叫人“小鹿”。
就是这个队友!
她想象她哥叫她“小白”的样子就觉得幻灭,还“小”呢,喊这么腻歪,这个神秘的男生肯定就是她哥的暗恋对象!
“你说我能成功吗?”江寻青问。他看着那个置顶的微信头像,翻那些话。最开始是文字,后来语音渐多,他都听了不止一遍。他讨厌吵闹,不喜欢别人来烦他,但鹿言旭发的语音他简直要洗耳恭听。
他看着文字都能想象出鹿言旭的神态。
“我觉得能。”江若白深沉,“因为妈到成功。”
“马年才能追到吗?”江寻青掐着手指头算日子。
江若白暗叹,她哥确实不是个幽默的人,她解释:“茫茫人海江寻青能被他妈找到,有什么理由不成功!”
江寻青惊喜,过了春节就是马年。
*
“江哥!已经七天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鹿言旭不明白,怎么会抓心挠肝地想一个人。
小时候爸妈旅游不带他,他在家和保姆阿姨也好好的,没哭没闹没多感慨。
现在江寻青只是去北京考个试,不过一周,还天天一起打游戏,怎么却消不去想念。
简直像被下了药,吸了毒。
这朋友交得有点太合他心意了,他想。
电话里传来江寻青的轻笑:“小鹿,来阳台?”
鹿言旭握着手机,开了那道玻璃门。
云宝的声音绕梁不绝,同时他看清了楼下江寻青的身影。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灰鹦鹉飞了下去,砸在人肩头,江寻青却稳稳站着,只扶了下眼镜,抬头笑着看他。
只这一眼,周遭花草树木高楼大厦蓝天白云都模糊了。
鹿言旭自认是个善于观察世界的人。但他现在只能看到江寻青。
他明白了,他中了美貌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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