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刚好是清明节,当鹿言旭和江寻青抵达深圳时,接到了意想不到的一个电话。
一个颇为正常的陌生号码,也没被标记成乱七八糟的保险推销,鹿言旭犹豫两秒,按了接听。
电话两头皆是沉默,他静静地等待对面开口。
终于,那边先发出了沉哑可悲的声音:“岁岁,你最近还好吗?”
是邹吟芳,他爸爸。
鹿言旭的呼吸一滞,握住手机的手背紧了紧,绷起筋骨的痕迹。他说:“好啊,刚夺冠了,找到了要共度一生的人,准备去告诉妈妈。”
邹吟芳没说话,像卡顿老旧的播放器,忘了冠冕堂皇的台词。鹿言旭等了良久,才听到他半低不扬的声音:“你谈女朋友了?好啊,别学爸爸。”
鹿言旭纠正:“是男朋友。放心,我不像你。”
邹吟芳愕然,下意识斥道:“你开玩笑的吧?岁岁,你不要这样吓我。”
“我认真的,没有吓你的必要,邹总。”鹿言旭态度疏离。他们作为父子,却早就没有相熟的必要了。
“你,你……那孩子怎么办?到时候家产谁来继承?你……”邹吟芳道。
鹿言旭冷笑:“妈妈留给我的不劳您忧心。至于你的,留给你的私生子啊。相信他会和你们都不一样,足够正常。”
邹吟芳又不说话了,叹了沉沉的一口气。
在人声的静默下,喧杂的背景音夺眶而出。电话那边有骂声,有哭声,是无助的病人之声。
鹿言旭问:“你在医院?”
邹吟芳道:“嗯。出车祸了,孩子没了。”
听他错乱的叙述,鹿言旭蹙起眉,不想说过于恶心的称呼,也无力再控诉谩骂什么,只说:“……她流产了?”
这个“她”,自是指那位小三。
“对。算我的报应,只是害了孩子。你来医院看看我吧,就算可怜可怜爸爸。”邹吟芳苦笑,“不原谅我也没关系,车祸后诊出有癌症,我是真活不了多久了。”
呼吸的起伏太漫长,空气在胸腔漫过几个来回,最后他说:“好。”
*
抵达医院时,鹿言旭罕见地踟蹰了。
不想原谅,又没办法置之不理。
“你可以后悔,可以心狠。”医院人多眼杂,江寻青为他戴上口罩,将挂绳别在耳后,“你能可怜他,也能可怜自己。”
鹿言旭勉力想弯起嘴角,想到口罩遮住一切,他干脆任由唇角耷下:“我恨他也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他的遭遇不是你的错,他做的坏事都是真的。就算他可怜你也可以继续讨厌他。”江寻青牵着他,影子在楼梯口落定,“要上去吗?都由你决定。”
鹿言旭轻轻点头:“走吧。”
到了病房门口,鹿言旭对着那扇门深呼一口气。江寻青道:“我在外面等你。”
“嗯。”
推开VIP病房厚重的门,阳光铺满整间屋子,却如同浓硫,烧灼床上逐渐腐朽的人。
邹吟芳听到声音,缓缓抬起眼皮,看向来人,欣慰怀念般眯着与鹿言旭并不相似的眼睛。
几月不见,他的声音却明显更疲惫更苍老了。啤酒肚没完全消去,虚浮地藏在被子之下,顶出一个弧度。四肢却沾染了骨瘦嶙峋的病态,皮肉猛然失去健康的支撑,松了一个度。
这是个或许命不久矣的病人。
“你来了?”邹吟芳端着迟来的慈爱。
“来看你。”鹿言旭说。
“你和你妈妈一样,都狠不下心,做不到无情。”邹吟芳看向窗外的树,像是想到了什么,精明又虚伪的眼中浮现出怀念和柔情。
“是优点吗?”鹿言旭问。
“对我来说,是的吧。只是你妈妈总是因为对别人的宽容和感情伤害自己,我总是后悔,后悔没保护好他。”
“本就是你害的。”鹿言旭嘲道,“如果没有你,她也根本不会为你的背叛伤心,不会犯心脏病,不会死。”
邹吟芳低头:“对啊。怪我。当初发誓要如何对你们好,没做到,这不遭报应了。”
报应是背叛的代价吗?可这代价偿还几分痛心,根本难以衡量。
“病例呢?”鹿言旭问,“让我看看吧。”
邹吟芳抬起开始枯槁的手臂,打开了床边的抽屉,拿出薄薄的几页纸,也像阎王的生死簿。
鹿言旭接过,看到小时候抱着他,如同全世界的大手变得窄瘦渺小,也不由心酸。
肺癌,大概活不过太久了。
“我恨你,不想原谅你,但也不想诅咒你。”几滴泪还是徒劳地落在纸上,洇晕出一片突兀的深色,“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疗。”
“你说我死了能找到你妈妈吗?”面对死亡,他还是恐惧的。望向天花板的目光有些空茫。
“你可别祸害她了。”
“我想道歉。”
“可她不会想听。”鹿言旭拿手背抿去了眼泪。
“……好吧。”邹吟芳闭上眼睛,“今天是清明节,你要去看你妈妈吗?”
“嗯。”
“和你那个男朋友?”
“对。”
“……我也知道我反对没用。反正未来的事我也看不到了,你平平安安的就好。”邹吟芳语调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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